回去的路上,欧阳策一脸喜意。
短短半天时间,就解决了织机和人工的问题,事情出乎预料的顺利。
“东家,这下应该差不多了吧?”
燕今朝闻言,却是摇头一笑。
“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纺织棉布和传统土布的流程有所不同,中间需要经历去籽、预捻、并条......精纺等多道工序。”
“我得把那些百姓挨个教会了,并制定符合标准的工艺流程,才能放手让他们去做。”
“回去之后,就出钱将这辆马车买下,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免不了要城里城外多跑几趟,可有得忙了!”
话中虽有些许抱怨,但燕今朝脸上的兴奋却丝毫不减。
每当提到赚钱的事,他总能展现出无限热情,活力满满。
回想前世,他曾经白手起家,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才打造出令人瞩目的商业帝国。
相比起来,如今这点苦实在不算什么。
赶在天黑之前,燕今朝坐着马车回到城内,走到紫石街时,却见到自家店门前站着一队全装掼甲的士兵。
不知道又出什么事了。
此情此景,燕今朝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张半城那老狗日的暗中搞鬼,和上次来的金陵府尹一样。
再一看,这些兵丁押着十几辆车子,上面堆得犹如小山,还盖着帆布。
离得老远,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看到马车,一名将官模样的男子走上前来,抱拳问道:“你们,哪位姓燕?”
燕今朝深吸口气,定了定神,听对方的语气,似乎不像是来找麻烦的,便有礼有节的回答道。
“就是我,不知阁下到此,有何贵干?”
那名将官笑着道:“在下萧明远,官拜又威卫军中副将。”
“去看看吧,车上那些瓶瓶罐罐,是不是你们被山贼劫走的货物?”
说着的同时,萧明远偷偷打量了几眼,在燕今朝身上,他没有看出任何与众不同的地方,既不比别人多双眼睛,也没多长个鼻子。
可奇怪的是,皇帝为什么偏偏对这小子青眼相加呢?
这几日,他们尊奉赵乾的命令,四处出兵,把从京城到南汇县一带的山贼折腾得鸡飞狗跳。
剿匪结束,在清点黑云寨的赃物时,自然绕不开这十几车香水。
而赵乾得知后,立刻派遣他这位右威卫副将,给燕今朝送来,并说明一定要物归原主,不得中途私吞。
皇帝亲口下的令,萧明远和他部下兵将自然不敢无视,因不见燕今朝回来,他们等了足有一个时辰。
当见到本人,他心里的瞬间有了落差感,起初还以为是某位隐姓埋名的皇室宗亲呢。
结果,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平平无奇,无非是长得帅点。
有一副好皮囊算什么,也不过如此。
记得临行前,陛下还特别交代过,不可泄露他的真实身份,真不知为了什么。
“东家,我们的东西都在这儿,一点不少。”
看到那些熟悉的车子,欧阳策不等吩咐,赶忙过去点验了一番,既惊奇又惊喜。
燕今朝失而复得,心情自然大好,抱拳致谢道:“哎呀!有劳各位兄弟了。”
“才短短几天,就让你们追回来了,堪称神速啊!”
说着,又吩咐欧阳策去取些银两,给这些将士一点茶水费,算是酬谢。
毕竟,和这些刀头舔血的家伙搞好关系,没什么坏处。
萧明远却摆了摆手,他虽然不知到燕今朝和陛下有什么关系,但稳妥起见,依然给了足够的尊重。
“您太客气了,保境安民,清除匪患,是我等分内的职责,不必言谢。”
“既然东西送到了,我等还要回去复命,就不打扰了!”
“弟兄们,整队!”
一声令下,那几十号兵丁迅速排成两排,身姿挺拔,笔直如枪,目光中透着摄人心魄的寒芒。
这般训练有素,纪律严明,夸一句“精锐之师”并不为过。
随即,迈着坚硬的脚步,朝着街道一段走去,很快就消失在视野中。
目送他们离开,燕今朝仍站在原地,神情恍惚间,仿佛陷入了沉思。
上次货物被劫的事,除了欧阳策和店里的伙计,他只和那位黄御史说过。
虽然,那老小子夸下海口,要帮忙追讨回来,但燕今朝压根是不信的,当成了吹牛说大话。
一个御史,哪来的调动千军万马的权力?山贼说剿就给剿了。
可是,如何解释眼前这些失而复得的货物?从天上掉下来的?
由此,燕今朝留了个心眼,对赵乾的真实身份产生了怀疑。
或者说,那家伙并不止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自称御史,也只是他为了掩饰身份罢了。
可他究竟是谁?
好端端的,又为什么编出个假身份糊弄人?
一时之间,燕今朝还想不明白。
看来,只有等下次再见面时,再问问清楚了。
“东家!东家!”
燕今朝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欧阳策站在旁边,在他耳边连着喊了两声,才慢慢反应过来。
“真是的,都到门口了,还发什么呆啊!”
听着这番埋怨,燕今朝赶忙以笑容掩饰尴尬,随口道:“没什么,就是忽然想到了别的事。”
“一时想不明白,以后会慢慢搞清楚的。”
见他不说,欧阳策也懒得管。
眼看天色已晚,他们跑了一天,肚子早饿得咕咕乱叫,正要吩咐伙计做点吃的送来,燕今朝却叫住了。
“别忙,饭一会儿再吃,咱们还有事情要干呢。”
欧阳策叫苦道:“东家,没有你这样的。”
“就算这辈子跟定你了,也不能把我当驴使唤啊。”
“我跟您溜溜跑了一天,除了早晨那顿,到现在水米都没打牙呢,饿得都快啃指甲了。”
正说着,燕今朝的肚子也不争气的叫了起来,既然两人面对同样的窘境,随即便达成了一致。
人是铁,饭是钢,等吃饱了再说。
为庆祝货物追回,燕今朝系上了围裙,亲自下厨,大约半个小时,弄好了四菜一汤。
饭桌上,欧阳策痛快地吃了一顿,趁着当口问道:“东家,您到底有什么事交给我办,现在可以说了。”
燕今朝却道:“我想了想,那件事还是先放放吧。”
“当务之急,还是先把棉布织出来,其余的以后再说。”
欧阳策听罢,气得想踹他一脚,这不是诚心耍弄人吗?
不着急的事你说什么,搞得差点连饭都没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