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你居然还带了个包袱。”
“里边装的什么,你别是又想离宫出走吧?”
作为旁观者,欣赏着赵煦吃相的同时,燕今朝很快注意到他带来的东西。
“这个啊,里边装的是宫里的太监服。”
赵煦停下筷子,如是说道:“上次你不是说想进宫瞧瞧吗?”
“回去之后,我苦思冥想,决定让你化妆成太监跟我混进去。”
“只要没人发现,问题应该不大。”
燕今朝听罢,不禁暗自点头,觉得这小子还挺仗义。
当初,他只是随口一说,根本没放在心上,结果人家还真当正事办了。
“我看,还是算了吧!”
“皇宫中守卫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若是让人发现了,难免连累了你。”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就此作罢,犯不上冒险。
谁知,赵煦却不干了。
“这说得是什么话。”
“为你的事,我一个晚上没睡,头发都快掉光了,才想出这个办法来。”
“你说不去就不去了,岂不是辜负了我的苦心。”
说到这儿,他眼珠转了转,接着又问:“你不会是因为事到临头,害怕了,想打退堂鼓吧?”
“谁......谁怕了!”
燕今朝心里有点虚,故意提高了调门,装出无所畏惧的样子。
毕竟,私入皇宫,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一旦东窗事发,经历三司会审,恐怕连面前这个王爷都保不住他的性命。
但燕今朝向来是吃软不吃硬,被言语一激,咬牙道:“去就去!有什么可怕的!”
“大不了豁出命了!二十年后,老子还是一条好汉!”
闻言,赵煦顿时竖起大拇指,以示称赞。
“这就对了!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那咱就说好了,等我吃饱了,天黑就动身。”
燕今朝做坐了椅子上,心里还是感觉不踏实,故意问了句:“有能耐的,咱们现在就去,你敢吗?”
此时,赵煦的注意力又回到了碗里的面条上,头也不抬的道:“那你去吧,我可不敢!”
“大白天带着生人进宫,皇兄知道了,非抽死我不可。”
接下来的一刻钟,二人都没再说话,赵煦消灭了整整两大碗面条,打了个哈欠,一头扎到了**。
“我先睡会儿,等天黑了叫我。”
“到时候,你可别吓的腿肚子发软,不敢进去啊!”
听罢,燕今朝翻了个白眼,回怼道:“谁怕了?怕的那个是你儿子!”
放完大话,他悄悄擦了把冷汗,都说到这儿了,恐怕不去是不行了。
念及至此,还不忘瞪了眼在**呼呼大睡的赵煦,嘴里嘟囔着:吃饱了就睡,养猪也不过如此了......
直到天色渐暗,京城里华灯初上,街上的行人稀少,赵煦取出了那套太监服,扔给了燕今朝。
“赶快换上,咱们该走了。”
燕今朝嘴角抽了抽,一脸的苦相,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这只是一套衣服,又不是真的入宫当太监,没什么大不了的。”
打定了主意,他褪下了身上的衣衫,三下五除二就换好了。
赵煦看在眼里,不知道是夸奖还是贬损,抚掌而笑道:“完美,简直太完美了!”
“这身衣服,就像为你量身定做似的。”
听出了话中调侃的意味,燕今朝立马板起了脸,没好气得道:“好小子,你咒我是吧?”
“再啰嗦,信不信我手起刀落,斩断了你的子孙根?”
赵煦哈哈一笑:“口气真不小,我好歹也是学过几天拳脚功夫的,等你办得到再说吧。”
“快走吧,趁着天黑,咱们早去早回。”
“等完事了,我还得想办法把你送出来呢!”
说着,两人并肩而行,来到了街上。
由于赵煦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坐车,二人只能徒步前往皇宫。
路上,梁王殿下一边欣赏着月色,一边没话找话的闲聊,顺便打发时间。
“对了,今天我去时,听到你和伙计们在打赌,不知赌约是什么?”
燕今朝笑道:“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搞到了一样好东西,能做菜能也充饥,而且产量相当不错,值得推广。”
“哦?”赵煦先是一愣,继而问道:“有这种事?”
“既然你这么有把握,想必产量不会低了,少说有五百斤吧?”
“若能推广种植,对我朝的百姓也是一桩利好。”
虽然他平时游手好闲,从不关心国政,但对于能惠及民生的事情,还是愿意做些顺水推舟的事。
可听到“五百斤”这个数字,燕今朝撇撇嘴,这不是在嘲笑他,而是在嘲笑土豆的亩产能力。
旋即皱眉道:“有点出息行吗?”
“五百斤算什么,我觉得亩产至少在一千斤左右,而且还是打了折扣的。”
“我的那些伙计,就是不肯信,所以才打了赌。”
言及至此,赵煦脸色一僵,突然失声叫道:“你说多少?一千斤?”
“亲娘嘞,你别是在做梦吧?”
这样的话,燕今朝听了不止一次,早就习以为常了,但还是说了句:“信不信由你!”
“等我把他们种到土里,几个月变会见分晓。”
虽然如此,可他并不打算将赵煦拉进那个无聊的赌约中,但到时多个见证者,没什么不好。
“燕兄,这可是件大事。”
“真像你说得那样,朝廷都会高度重视的。”
“如果被我那皇兄知道了,以你这份功劳,加官进爵不在话下。”
见燕今朝并没有在开玩笑,语气极为认真,赵煦开始有几分相信了。
道理很简单,他没有撒谎的动机,更没有撒谎的必要。
而且,即便是撒谎,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定然会被戳穿。
想到这里,他直接了当的说:“燕兄,今夜正是个机会,不如我直接带着你进宫面圣吧?”
“皇帝知道了这事,必然龙颜大悦,不仅会赏赐你,没准我也能跟着捞点好处。”
如此有**力的提议,却被燕今朝一口拒绝。
“算了吧,我怕又被人当成信口开河的疯子。”
“目前为时尚早,等有了眉目再说。”
恰在此时,两人已经来到了皇宫大门,负责守卫的甲士大声喝道:“来者何人!”
“皇城重地,不得擅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