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这里明明有个洞啊?”
“到底谁这么勤快,给堵上了!”
拨开杂草,赵煦伸手一摸,却摸到了坚硬无比的石砖,砌得相当结实。
说话间,燕今朝也赶了过来,见最后的逃生之路也被堵死,仿佛被抽空了力气,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望着头顶数丈高的围墙,他没好气的道:“梁王殿下,多亏了你出得好主意。”
“事已至此,你是打算让我爬墙出去,还是打算让我用脑袋把墙撞碎?”
见他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赵煦有些哭笑不得,随口打趣道:“喂!咱可别昧着良心说话。”
“是你提出要进宫的,若真追究起来,我最多算个从犯。”
燕今朝两手一摊,无奈道:“那当然,您是谁啊?当今陛下的亲弟弟。”
“纵使有天大的过错,皇帝看在血脉亲情的份上,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唉!可苦的就是我这些小老百姓了,一没背景,二没靠山的。”
看着眼前光秃秃的墙壁,他不禁喟然长叹。
真要在这蹲上一夜,即使不被皇宫的侍卫抓到,多半也要冻出个好歹。
说来说去,倒给赵煦整得有些愧疚了,造成现在的局面,好像他成了过错方。
没办法,碰上这么个无赖透顶的家伙,也只有认命了。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呗!
一念至此,他将赖在地上的燕今朝拉起来,说:“走着,我带你去个地方。”
“别的不说,保管你能躲过搜查。”
虽不知道赵煦还有什么办法,但眼下束手无策,燕今朝只好听之任之。
路上,东躲西藏,两人又避开了几波侍卫,兜兜转转的来到了一座院落前。
头顶着月光,不难看出,这里与皇宫的其他地方略有不同,少了几分恢弘大气,多了几分清静雅致。
隔着道门,就能闻到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
“这是什么地方?”
东张西望了一番,燕今朝看不出个所以然,便好奇一问。
赵煦将食指放到嘴边,做了个“嘘”的手势,小声道:“一会儿别多说话。”
“你能否安然无恙,还要看我这个皇叔的面子够不够大。”
说罢,上前轻轻扣响了门环,没多久,一个小丫鬟从里面探出头来,问道:“梁王深夜至此,是有什么事吗?”
赵煦先往里面巧了一眼,接着便问:“我那皇侄女睡了没?”
“还没呢,长公主此刻还在读书。”小丫鬟答了一句,笑着说:“您如果有事,奴婢这便去通禀。”
燕今朝跟随至此,不知道赵煦要来见谁,也就没有多说话,又插不上嘴,只好在躲在一旁装聋作哑。
大约过了一盏茶时间,在丫鬟的陪同下,院内走出一名身段婀娜,模样俏丽的女子。
开口问道:“皇叔,这么晚了,你怎么会来看我?”
见了正主,赵煦有求于人,又不好意思说出口,便寒暄了几句,有个铺垫。
“瞧这话说的,叔叔看望晚辈,在民间百姓家里,也是很稀松平常的事啊。”
“我怎么不能来了?”
那女子倒是个眼明心亮的主,掩着嘴笑道:“皇叔,你可是最不会撒谎的。”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是不是在外边惹了什么麻烦,找我去向父皇求情的?”
闻言,赵煦老脸一红,讪讪然的道:“我最近规矩多了,可没惹什么麻烦。”
“但说起来,我还真有点事找你帮忙。”
“今天晚上,我带了一位朋友进宫,结果了有人行刺你父皇,现在整个宫里都戒严了,他没处可去,我也犯了难。”
“皇侄女,我知道你平时人好心善,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要是被你父皇知道,我私自带人进宫,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故而,才来找你的。”
一番别有用心的吹捧,人家就算想不答应,也不好意思拒绝了。
思量片刻,那女子反问道:“说吧,要我帮什么忙?”
觉得还有希望,赵煦赶忙说道:“就......就帮我收留他一晚,随便找个屋子凑合着,别被发现就行。”
“等戒严令解除,我立马想办法把人送出去。”
接着,一伸手,将躲在后面的燕今朝扯了出来。
刚打算互相介绍一番,就见燕今朝瞪圆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张口结舌的道:“周姑娘,怎么会是你?”
而那女子也很是吃惊,“燕公子,你怎么会闯到皇宫里来?”
“难道,皇叔说得那个朋友,就是你?”
一时间,两个人的脑袋都有些转不过弯,千算万算,没想到会在这碰见。
毫无疑问,眼前的女子正是当朝长公主,赵书颖。
看着无比熟悉的面孔,燕今朝狠狠掐了自己一下。
仅仅一个晚上,老天带给他的惊讶,竟如此之多。
过了许久,他才不得不接受了现实:“原来,你是当朝公主,皇帝的女儿?”
赵书颖眼神有些慌乱,意外相逢,正不知该如何解释。
毕竟,之前她使用假身份,欺瞒了燕今朝,除了些许吃惊,内心主要以愧疚居多。
但事到临头,躲是躲不掉了,只得说道:“公子说得不差,我原本姓赵。”
“之前谎称姓周,并非故意欺瞒,还望不要见怪。”
“那位和你一起的女子,就应该是你的母后了吧?”燕今朝又问。
见赵书颖点头,他最终断定了猜测。
可没想到的是,他平时自诩聪明机警,到头来,却被女人给耍了,还是两个!
虽然没有损失什么,但上当受骗的滋味,让他很不好受。
直到此时,一旁的赵煦才反应过来。
“原来,你们认识啊!这下就好办了。”
“既然都是朋友,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皇侄女,人我就交给你了。”
“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搞得乱糟糟的,我先看看你父皇去。”
说完,便转身走了,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燕今朝站在原地,想到自己要寄居在一个女人的屋檐下,别提有多不情愿了。
但想到眼下的处境,只得暂时放下那一点不值钱的自尊,开口求人。
“长公主殿下,不知是否愿意收留我这落难之人?”
“若有不便,也不必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