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仁善呆愣一阵,而后瞬间冷笑道:“你是哪里道听途说来的消息?布价怎么可能会跌……”
崔家人痛哭流涕起来,大喊道:“此事千真万确,确实是跌了!跌的太多了!!那上好的麻布,都快一千二白钱一匹了。”
“荒唐!!”
崔仁善心中顿生不妙。
他脸色胀红,满面质疑,道:“昨日还是一千八百钱,今日何以降到一千二百钱!?到底发生了什么?快说!”
此时的李世民彻底的震撼了。
跟在崔仁善的背后,李世民清楚的听到了这个家仆所说的一切。
布价真的降了下来?
他刚刚还想说,要是这一次谢辰难以将布价给压下来,那他干脆趁此机会让谢辰入宫为官,做他的私人助理。
可没想到,这么快,布价居然真的断崖式下跌。
“是新布,是新布!现在长安城到处都是卖羊绒布的,那布的料子极好,价格还便宜,现在都没人买麻布或者绢布了,都是买羊绒布的。”
崔仁善心里咯噔一声,此时此刻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
李世民走上前来,皱眉询问:“羊绒布?羊毛还能织布不成?”
站在后面的一堆翰林都一脸懵。
有人当即决绝道:“羊毛岂能纺布?这简直是笑话。”
“古往今来,哪有羊毛可以纺布的事情?”
听到翰林们的话,崔仁善心燃起了一丝丝的希望。
古往今来从未听说过羊毛还能纺布,若是那样,那天下岂不是就不缺布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连古时候的圣人都未曾做到。
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李世民皱眉,道:“崔翰林口口声声让朕不要与民争利,但为何崔家却对这市场上的风波如此关注?莫非……”
崔仁善浑身一颤。
一时间,他脸色骤变,露出几分惊慌之色。
“这……这……”崔仁善麻爪了,脑中想着如何回答皇帝的话。
一旁的王亨笑意盈盈的道:“陛下,您有所不知……这崔翰林老先生确实没有操持贱业,只不过,那崔家门生众多,倒也不乏商贾之人,三日以前,可是将李家抛售而出的三十多万斤麻丝尽数买下,价格奇低呢。”
这下子,众人面色都有些惊悚起来。
崔家这么大手笔!?
虽然大家私底下也都做生意,可一向还是比较低调的。
可崔家,这回是真的火力全开了啊!
李世民面色淡淡的撇了一眼崔仁善,而后微微一笑,笑容里满是嘲讽之色。
“原来如此……王亨,去召不良人来,朕要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诺。”
…
崔家七房崔寿喜居住在亲仁坊,在整个长安城还算是比较安稳富裕的地方。
一座三进三出的院子便是崔寿喜的宅子。
崔寿喜高坐在主位上,手里正在仔细擦拭着一尊金蟾。
哈了口气,用绢布细细的擦拭,崔寿喜的眼里冒着金光,他乐呵呵的道:“真是好东西啊,这玩意怎么看怎么让人舒坦。”
陈氏气呼呼的走进来,一张本就又瘦又黑的脸此时更是露出几分惊悚感,她尖声怒斥道:“看看看,整日就呆在府里把这玩意当宝贝,你自己儿子婚事都要没着落了!老娘真是瞎了眼了,你个瓜怂男人……”
说着,陈氏就雷霆一般爆发了怒意,对着崔寿喜动手。
崔寿喜那个委屈啊。
只能抱着怀里的金蟾不撒手。
陈氏气喘吁吁的咬牙道:“你多久没出府了?你知不知道,外面都要翻了天了!”
“那黄毛丫头,拿着铺子跟那小子一起做生意,现在其他几房都说咱们七房这是吃里扒外!不行,这铺子说什么你这个当爹的也得去收回来,再这么下去,你这七房的脊梁骨都要被戳断了。”
崔仁喜张了张嘴,一时间无法回答。
“那铺子……”崔仁喜本想说,那铺子是王氏当时的陪嫁,自己也没法去要。
可看着陈氏那脸色,崔仁喜怂了。
陈氏恶狠狠的道:“你傻啊,现在那铺子亏着呢,你去跟她谈,就说这是为了她好,你可别忘了,你儿子娶媳妇的事情,现在还没着落呢。”
崔仁喜觉得心好累。
那王家二房也真不是东西,平白无故就要一千两黄金的彩礼,这不是漫天要价吗?不过那王家十三娘据说乃是一位绝色,并且素有才名,自己女儿按理来说也不差,一千两,就让谢辰出去吧。
想到这,崔仁喜道:“我已经让人去施压了,谢辰那家伙……应当会乖乖掏钱。”
陈氏心里有些不甘。
她仔细的算过,崔娇母亲的陪嫁可不少呢,在南方有三百多亩良田,在西岭还有一千多亩的林子,加上商队、铺子、还有两家金铺,若是全部算成钱,怕是一千两黄金也绰绰有余。
陈氏揣着心思到了后院。
到了崔娇的园子前,她停顿了一会,随后,换了一副笑脸走了进去。
崔娇在屋中烤着火看书,看的是‘霸道小姐爱上我’的最新一期,她纤细的玉指轻轻绕着发丝,微微鼓起红唇带着一丝不安之色。
小桃站在后面满脸紧张,又面红耳赤,那书中剧情真是上头,明明方才还疯狂撒糖秀恩爱的两个人,居然转头就变得形同陌路。
太伤人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小桃抹了抹泪,小跑着去开了门。
见到陈氏,小桃顿时面色一变。
“小……小姐,大娘来了。”
崔娇将书本放下,而后起身相迎。
两人见面,崔娇面无表情,毫无波动的微微屈膝行了礼。
陈氏站在门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这崔娇显然没有让她进屋的打算。
“那个……十娘啊,为娘来是为了给你提个醒啊,那谢辰可信不得,你还不知道吧?他连给那些工人发工钱的钱都没了,他娶了你,你当心他贪图你的钱财,你还是将这些东西留在家里,让你爹帮着照看照看……娘不会害你的,那谢辰……非是良人,不足为信!”
崔娇微微淡笑的脸色瞬间开始有些冷漠。
她缓缓直起腰身,而后有些不近人情的说道:“还请大娘嘴下积德,那是十娘未来的夫婿,大娘这般诋毁她,是让十娘难堪吗?”
“婚事……当初不是您跟我爹定下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