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七,宫中颁布旨意,由褚遂良监考,科举正式开始举行。
卯时三刻,狄仁杰跟张柬之面如死灰的告别了屋子里的恩师,前往贡院开始科考。
两人神色惨淡,因为屋子里传出来了谢辰的呼噜声。
听恩师的声音,似乎睡得很香甜。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跟惨淡。
接着,两人背着包袱,带着东西,就朝着贡院而去。
到了地方,两人一下子就引起不少人的注视,一些认识张柬之的人一脸同情的走上来,看着张柬之面色不佳的样子,摇头苦叹道:“柬之……哎……你这是……哎……真是……苦了你了。”
这人也是有毛病,说了几句也没说出话来。
狄仁杰面色好一些,他脑子里还浑浑噩噩。
狄家的远方亲戚也在科举的人群之中,看着狄仁杰的样子,他泪眼婆娑的道:“怀英,怀英,你受苦了!你放心,你的消息为兄已经告知你的家人,你此番落榜,快快回乡,切莫被那奸人所误啊!”
周围人一阵唏嘘。
这张柬之跟狄仁杰还真是时运不济,这种事情也能碰上。
那谢辰太不是东西了!
简直是个畜生!
狗一样的东西!
到了开始考试的时间,两人形同麻木一样跟在队伍后面,此次科举有三千多人,分为六科,六科的考试范围都不一样。
张柬之跟狄仁杰去了进士科的报名处,那负责检验的官员找了半天没找到两人的名字。
周围人都愣住了。
张柬之面色惨白的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没有我们的名字?明明我们过了外试的!”
官员一阵唏嘘,仔细看了几遍,确定没有两人的名字之后,有些同情的道:“罢了罢了,你们还是回去吧,这一年你们也考不上了。”
两人身体一抖,瞬间有些如鲠在喉。
而这时候,旁边秀才科的官员大惊失色道:“为何,为何名字在这里!?”
张柬之跟狄仁杰一听,瞬间凑过去看,一看,两人的名字果然就在秀才科的名册上。
而整个秀才科的考试,只有他们两人!!
后面一个书吏有些神色复杂的道:“前几日……前几日白露男拿着两位先生的名牌前来改考,说是要考秀才科……”
瞬间,张柬之跟狄仁杰两人噗通一声瘫软的坐在地上。
完犊子了……
…
这一下子,就连褚遂良也彻底的怒了。
知道这件事,坐在里面喝茶的褚遂良一拍桌子,下意识举起桌子上的茶具就要往地上撇,可转念一想,茶具太贵了……索性捶胸顿足的怒吼道:“谢辰,老夫与你不共戴天!”
他已经想好了,等到考生们考完了,就去皇帝面前告状。
还要拉着高士廉。
这一次,一定要给谢辰这厮好看!
整个秀才科,就两个人。
而进士科,足足一千四百人。
秀才科没有选举数目这么一说,因为前面三次科举,就录取了一个秀才科的人,而进士科,每一科都会录取几百人。
秀才科的选取,似乎完全是看做题者的题目回答的如何。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秀才科的题,很难!
难如登天!
众人在贡院内参拜了褚遂良之后,便开始下令入座。
随着贡院大门关上,这一场被无数人所瞩目的科举也开始了。
而张柬之跟狄仁杰两人坐在一个角落,一排号舍里面就他们两人。
而……让张柬之有些心安的是,原本不安的内心,在坐进了号舍之后,居然有一种安定感……回想起,自己在谢府呆了半个月,几乎天天窝在这样一间号舍里面,那种熟悉的滋味瞬间涌了上来。
深吸一口气,狄仁杰认真的看着桌面,尽管没有题目,却还是十分认真的聚精会神。
咚咚咚咚……
从贡院里的文庙之中响起钟声。
而后伴随着一声尖锐的‘放题’声,诸多学子的内心瞬间提了起来。
当秀才科的题目呈于纸面之后,狄仁杰跟张柬之傻眼了……
‘论大唐威胁来自何方’
而这个题目,恰恰暗合了两人已经写了十几遍,被骂了无数次的……‘论北方突厥对大唐的威胁’。
张柬之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
瞬间……脑中出现了十几种解题思路。
这道题……
这道题!!!
张柬之颤抖了,彻底的激动了。
这一刻,一种胸有成竹的滋味涌上心头。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落笔就写。
读书人考试都要押题,为了押对题目,还会去了解朝中大事,以及出题之人的喜好或者干脆直接就是登门拜访。
但……押题里面,绝对不包括秀才科。
因为秀才科的出题者,是皇帝。
张柬之心理稳定下来,此时已经有些明悟,恩师……恩师是陛下的鹰犬,怕是早就知道这个题目,这才逼着他们两人拼死做题,那‘论北方突厥对大唐的威胁’已经被他熟悉了无数次。
而恩师骂他的话,此时也在脑中一一回想。
深吸一口气,张柬之开始做题。
而狄仁杰同样如此。
题目难吗?
难。
若是没有准备之人,根本无法解答这样的题目,因为……这是政事,而是军政!按理来说这样的题目不该出现在科举上,可是偏偏就是出现了。要知道来科考的读书人大多都是读了书还未进入官场的,这样的读书人,对于一国之马政的了解并不详细。
所以,这个题目,很难!
而此时,张柬之跟狄仁杰两人奋笔疾书,几乎是忘却了周遭环境,忘却了时间,两人越写越兴奋,最后竟是笑了起来。
…
“在笑?”
褚遂良放下一本书,神色古怪的问道。
书吏点了点头,面色复杂道:“不仅笑,还痴狂的很,那笑声真是让人发颤的很!”
褚遂良面色愤怒:“都是那该死的家伙!”
“这两学生天资聪颖,这两人若是落榜……不……这两人怕是必然落榜了,谢辰啊谢辰,你这是自己找死啊!”
…
事情闹大了。
弹劾谢辰的折子几乎是如同雪片一样飞到李世民的桌子上。
不到三天,就累积了足足两人高。
李世民起初还能稳住,可越到后面越稳不住了,他意识到这件事激怒了天下读书人,自己若是再包庇谢辰,怕是要离心离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