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家……怕是在计划什么。
谢辰微眯眸子，从萧家管事的嘴里，谢辰明显听出了一丝不对劲。
什么叫做‘你以为你还能嚣张多久？’
谢辰笑了笑，转身走进了布坊。
查蒂尼等人第一时间走了上来。
“大人，他们……”查蒂尼开口询问。
谢辰摆了摆手：“你们先在这里安顿一段时间吧，等风声过了再走。”
查蒂尼点了点头。
他眼神复杂的看着谢辰，良久之后他对着谢辰躬身道：“尊敬的谢先生，您将是我查蒂尼永远的朋友！”
“起来吧，老杜，带他们去安顿一下。”
“好勒老爷。”
…
三天时间眨眼就过去了。
暖和的宫殿内，李世民坐在主座，下方是褚遂良、高士廉、房玄龄、以及几个生面孔的老者……
在场的都是文官，且都是朝中一等一的大官。
今日是省卷的日子，唐代科举没有那么多的考试流程，就只有一次考试的机会，考中就是中了，不中便是不中。
想要再考，需要等三年时间。
李世民登基以来主持科举已经五六次了，但这一次，他觉得气氛稍显不对劲。
“据说今科有不少资质上乘的年轻人应试，朕倒是很期待啊。”
既然你们都不说话，那朕先说话。
李世民转头看向褚遂良。
褚遂良抚须道：“回陛下，老臣也听闻了坊间传闻，据说今年科举，不少家族都将家中士子派来科考，可见朝廷科举是得了人心，利了百姓的。”
此言半真半假。
所谓得了人心，李世民又何尝不知道，这得的人心其实都是来自于士族。
而利了百姓，那便是奉承的话了。
这个话题其实李世民不想提起，可是不想提起也不行。
李世民含糊的点了点头，而后道：“朕还听闻，王卿家的孙儿，今年也参加了举仕？”
说罢，李世民的目光看向以为耄耋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但身着华服，看上去尊贵不凡。
老者点了点头：“回陛下，老臣的孙儿今年确实举仕。”
李世民点了点头，道：“早就听闻王卿家的孙儿才识过人，被誉为麒麟儿，想来今年定能上榜了。”
“那孩子也是执拗，非要这般证明自己。不管上榜还是不上榜，对于他而言多是一种历练！”王姓老者摇头叹道。
这让一旁的房玄龄跟长孙无忌对视一眼，眼里有些不屑。
装你妹啊装！
须知，无论是房玄龄的儿子房遗爱，还是长孙无忌的儿子长孙冲，都不算是什么太出色的人，尤其是在文学方面。
房遗爱是个忠武之人，颇有武力，但脑子缺根筋。
而长孙冲是个不争不抢的性格，也不是什么太出色的人。
所以，听到这个老人的谦虚，让两人不太好受。
当爹的，哪个不希望自己儿子可以金榜题名的呢？
自从科举兴起之后，已经不少世家子开始通过科举证明自己。
世家子大多心高气傲，想要通过这样的办法证明自己倒也无可厚非。
“这么说来，王……”
“王华。”
“王华考的是秀才科？”李世民问道。
王姓老者摇了摇头：“秀才科非常人所能考，陛下今年的题目，着实是……有些……有些失了偏颇。”
这句话一出，顿时让李世民面色有些骤变。
从科举开始之后，秀才课的题目便已经露了出来。
而这样的题目，在读书人眼里，很难！
虽说读书人也读兵书，可那都是纸上谈兵，真要让读书人只会带兵打仗，没有哪个皇帝敢这么做，除非是危急关头。
再者，这些个十七八岁二十岁的孩子，又懂个什么？
他们或许诗词经义，政治文化精通，可这种国家跟国家之前的局势分析以及大战略的举措，他们连接触都很少接触。
读书人擅长的是苦读，这一点不管是士族还是寒门都如出一辙。
如头悬梁锥刺股、亦或者是寒窗苦读都是一种将自己封闭起来强行提升自己的举措，而大国局势，瞬息万变，闭门造车就是让自己失去一切的洞察力。
这一点，王姓老者不愿意承认。
读书，是士族人的命脉。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道：“王侍中认为，这个题……不对？”
王珪，门下省侍中。
是魏征的前一任侍中，如今已经致仕。
王珪此次进京面圣，李世民大概也能知道一些原因。
这是抗议来了。
“陛下，秀才一科，应该注重文学而非武功，大唐如今国泰民安，应当更重文治！贸然挑起战争，四海之内怕是难以平静，陛下身为圣人，自然应当为天下臣民着想……”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朕……先不说这个，王卿家的孙儿考的是进士科？”
王珪点了点头。
他还笃定道：“陛下，臣以为，今年的秀才科，怕是无一人上榜！”
…
而这时候，褚遂良也意识到自己要站出来了。
“陛下，臣也有一事要奏！臣之前听闻许多御史跟官员给陛下上了折子，所弹劾之人谢辰躲在京城之中行不法之事，要挟读书人报考秀才科，还用威逼利诱诱导读书人成为他的弟子，毁其前程，实在不肖！这两位读书人据说在老家都是一等一的名人才子，却被如此祸害，实乃不公啊！”
“臣斗胆让陛下明察此事，不可对此事不闻不问，若是长此以往，天下读书人如何自处？难道一颗拳拳报国之心和寒窗十数载的苦读，还比不上一个谄媚之人？若是这般，天下之人见疑，陛下之圣名，又该如何自处？”
这件事……
李世民叹了口气。
他已经做好了打算。
揉了揉眉心：“若是影响如此恶劣，朕会让谢辰辞去官身，留作他用……”
“陛下！”褚遂良还有些不满。
李世民一皱眉，有些不乐意了。
朕都这么说了，你还要怎么样？
难道非要朕杀了谢辰？
那可是朕的摇钱树！
只是这事确实不能再托了，许多读书人都已经义愤填膺了。
要是再拖下去，怕是会让民间百姓开始抗议。
李世民摆了摆手，突出一口恶气：“朕会立即着手办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