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放肆！”
拓跋弘见此闹剧，用力拍向眼前的桌案——
“一介女子，被你们如此对待，成何体统！”
“大汗……是大汗让属下……”
那负责照章办事的禁军已经是汗流浃背，语无伦次。
没人知道此人经历了什么。
原以为，可以借着这个差使，捞些便宜……
却不曾想，这看上去如花似玉的汉人女子，面对如此屈辱的要求，竟面不改色，点了点头便跟随他去了大殿外的侧间。
即便是衣物尽数被褪去，依旧是没有任何的表情，寒气逼人地直直看着他。
如此气势，令这禁卫遍体生寒，哪里还有心思欣赏眼前的旖旎春光……
而进殿之后，俨然又要成了可汗盛怒之下的替罪羊……
“大胆！还敢狡辩！来人，将这禁卫擒下，关进死牢，待本汗接见完大奉使者后，再行处置！”
随着一阵哀嚎，那禁卫被拖下殿去，而那大奉女使者，依旧是面不改色。
如此表现，令拓跋弘也不由得另眼相看。
“来人，带大奉使臣下去换身衣物，好生伺候，再带上殿来叙话！”
禁卫刚要依照拓跋弘的命令行事，却没想到，那大奉使者却是先开了口——
“不必，可汗赠予的衣物，外臣甚是喜爱，更何况，可汗的一番心意，外臣又岂能辜负？”
只见那女子没有丝毫局促之感，虽面无表情，语气之中也听不出任何情绪，却是坦然地站在大殿中央，丝毫不顾及自己周身正在淌下的羊血。
这一幕诡异的场景，令即便是见惯了大世面的北蛮群臣，依然是哑口无言。
“既然如此，那便开门见山吧。”
拓跋弘清了清嗓子，压制着自己的惊异。
“秉可汗，外臣前来，并非代表大奉女帝，而是大奉丞相窦大人之命！”
“哦？这倒是十分新奇，哪里有一国国相遣使至别国的道理？”
听了这女子的一言，拓跋弘倒是来了兴趣。
“我家大人欲要与北蛮达成一桩交易，不知可汗是否感兴趣。”
那女子说到此，却是第一次露出表情。
那是一抹耐人寻味的神秘微笑。
“哼，你们大奉倒也是盲目自大，一个丞相，有什么资格与我北蛮做什么交易！”
右相完颜亮厉声斥责，却被拓跋弘制止。
“急什么？且听她说来听听！”
“如今大奉局面，可汗大概也无法尽知，窦相派外臣前来，是来给可汗一个开疆拓土的机会，只是不知可汗是否感兴趣了，至于具体事宜，则不便在大庭广众之下讲出，还请可汗与外臣单独一叙。”
“可汗不可！万一此女要谋害可汗，那……”
完颜亮出言，却被拓跋弘抬手制止——
“本汗乃是北蛮第一勇士，若是以汉人女子便能如此轻易暗算，本汗干脆退位让贤得了！若是诸位无事，便退下吧，本汗倒是对这汉人的交易有些兴趣。”
一刻后，北蛮众臣便在经久不衰的议论声中散去，而这女子，依旧没有换下身上的羊皮，直接跟随拓跋弘进了内室。
“好了，这里没有旁人，便与本汗说说，你带来了什么交易？要换取和平，是给钱粮，还是给土地，还是说，送几个公主来和亲？”
拓跋弘看着眼前身披羊皮的女子，满是兴趣地开口道。
那女子躬身一礼，虽周身凌乱，却也没有失了气质。
“既然可汗相问，外臣便不隐瞒了。
窦相并非欲要可汗止戈休战，反而，是配合可汗进攻大奉北地边境！”
“哦？倒是有趣，你且说说，这又是为何？”
听到此言，即便是拓跋弘，也觉得十分意外。
“如今大奉女帝年纪尚轻，且宠信奸人，辜负旧臣，我家窦相威望甚众，满朝臣子皆以为窦相应取而代之。
奈何大奉北境当今守将封野乃是愚忠之人，若是挥军南下，我家大人手中并无掌控多少兵力，恐怕便要难以招架。”
“你的意思，是要本汗出击，牵制大奉北地守军，好让你家窦相夺权篡位？”
拓跋弘算是明白了这一系列谋划的目的。
“可汗英明，只是我家窦相并非谋权篡位，而是众望所归。”
“呵，你们汉人就是重这些虚名，以本汗看，什么众望不众望所归，成王败寇，强者为尊，才是这世间的真理！”
“可汗所言极是！”
“行了，莫要拍本汗的马屁，只是本汗希望你知道，如今，我北蛮只需待休养生息一阵，便大可挥军南下，令你大奉毫无招架之力，你又有什么资本，令本汗配合你家丞相的行动？这不免也太痴心妄想了吧！”
“若是我家大人能给陛下足够丰厚的许诺呢？”
“你且说来。”
拓跋弘眯着眼睛笑着，也是十分好奇，这窦衍能给出什么样的许诺。
“幽、云、蓟三州以及其中百姓，大奉以北蛮为尊，岁岁朝贡，以及……定会令可汗期待的一桩和亲。”
“哦？这筹码倒是颇为丰厚，只是本汗有些好奇，你就如何笃定本汗会期待一桩和亲？”
“若是，大奉新帝登基，为平北地战火，退位女帝甘愿以己身嫁与北蛮可汗，不知可汗觉得如何？”
女子开口时，眼神之中，露出了一抹阴鸷。
而拓跋弘闻言，亦是会心一笑。
“这一筹码，本汗倒是十分喜欢。”
“若可汗应允，约期，便定在明年开春。”
“倒也正好，若至明年开春，我北蛮勇士皆可休养生息，足以一战，也希望，你们家窦相，能给本汗足够的诚意。”
“可汗放心便是，我家窦相，想来一诺千金，并且，外臣已带来了盖好印信的书信以为把柄，想必有此为证，窦相也没有出尔反尔的机会。”
“没想到，这夺权篡位之人，有朝一日也讲究起诚信来了。”
“面对可汗之威势，又有谁能耍小聪明呢？另外，作为谢意，窦相已然叮嘱，将外臣，一并献给可汗。”
“有趣，那本汗便给你一个与大奉女帝姐妹相称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