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何人击鼓?带上堂来!”
听到了击鼓声,迟安倒也是有些兴奋。
两世为人,这还是他第一次成为断案人。
“带击鼓者上堂!”
衙役班首刘泰高声喊道。
不愧是百战老兵,嗓门本来就洪亮,这么一喊,更是声如洪钟。
甚至把迟安给吓了一跳。
“刘叔……以后可以不要喊这么大声的。”
迟安揉了揉耳朵,苦笑着说。
“谨遵少……大人命令。”
似乎这刘泰还是对着班首的身份有些不适应。
但是倒是无妨。
毕竟这些魁梧的汉子,对于今后的迟安来说,可有大用。
说话间,击鼓鸣冤者已经被带上堂来,面对端坐在中央案台的迟安叩拜。
迟安皱了皱眉,那告状人,竟是个瘦弱的女子。
一身俭朴的素色长裙,身形纤瘦,仿佛一阵风都能吹倒。
“堂下何人,所告何事,抬头回话!”
迟安一声令下,那女子也抬起了头,虽憔悴不施粉黛,但面貌倒也清秀干净。
“回禀大人,民女苏氏,前来为死囚梁平鸣冤!”
女子声音微弱,却十分坚定地开了口。
“你可知这梁平之事?”
迟安转头,看向身侧桌案后的齐修问道。
毕竟自己初来乍到,这案子听上去似乎是这城南衙门的旧案。
自己本就还没来得及,更何况这衙门曾经的案卷乱七八糟,又充斥着各种荒唐之言,自己更是还没怎么看。
只能寄希望于齐修了。
“回禀大人,这名为梁平的死囚案子,倒是有这么一桩。”
齐修行礼回话,却接着走上前来,附上了迟安的耳朵——
“只是,这案子似乎有些蹊跷。”
迟安点了点头,示意齐修归位。
“本官刚刚走马上任,这些沉积旧案自是要整肃,若有冤情,当为民做主。
苏氏,你且将所奏案情如实道来,若有隐瞒,本官拿你是问。”
迟安一拍惊堂木,言语之中满是威严。
堂下围观的民众,也是不由得议论纷纷,皆言这位新上任的父母官虽看上去风流俊美,却也威风凛凛。
只是一直以来,城南令这个肥差,都是由后台不小的关系户担任,几乎都是荒唐无比。
对这位,百姓自然还做不到信任。
“回大人,那梁平乃是民女远房表哥,自小熟识,三月前,梁平被城南衙门判了杀妻之罪,打入死牢,准备择日问斩。
可梁平一向都是纯良之人,知书达理,又怎会做出此等事来?还望大人明察,还他一个公道!”
那女子一边说着,声音已经哽咽。
但是迟安明白,断案便要维持理性,切不可为这些干扰了判断。
“这些哪里当得了呈堂证供?你且说说案情如何,你又有什么证据怀疑此案有冤情?”
迟安询问后,女子也带着哭腔,断断续续介绍起了案情。
有几番甚至差点哭晕过去。
原来那梁平乃是城郊未央城南辖区内一书生,曾在父母之命下娶了邻村女子赵氏,后不久双亲亡故,夫妻二人便独门独户生活,尚未有子嗣。
后来一日梁平被人请进城作诗,回家时已是入夜,却见一无头的尸体躺在了家中,衣着,体型皆与自己妻子相符,死状可怖。
惊惧间,梁平赶忙通知了岳父岳母家,准备往城中报案,却当即被岳父岳母擒住,送至城南衙门。
在前任城南令的审讯之下,梁平招认了杀妻之罪。
一边听着苏氏的讲述,迟安心中的疑云也越来越浓厚。
这案子,绝对有蹊跷!
与齐修交换了一个眼神,迟安从齐修的眼中也看到了几分疑惑。
那么这个案子,可就有的审了!
正好,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让他这个新的城南令,在未央城好好立立威!
“难为你一个女子竟如此执著为那梁平出头,也是不易,不知却是为何?”
看着堂下跪着的女子,迟安有些好奇地发问。
但这一次,苏氏却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
但不知是因为哭泣,还是体力有些不支,她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
“也罢,人皆有难言之隐,感你执著,本官特许你起身听判!”
苏氏闻言,拜谢后便起了身。
迟安隐约发现,那苏氏的双手似乎有些不便,暗自记下了这一细节。
“来人,去牢中带死囚梁平!”
那梁平由于前任南城令还未完善案卷手续,所以还收押在南城衙门的牢房内。
所以很快,两名衙役便搀扶着已经十分虚弱,遍体鳞伤的梁平来到了公堂之上。
“安哥哥……”
苏氏见梁平的处境,显然情绪十分激动,但碍于公堂之上,且众目睽睽,也不敢上前。
迟安也未理会,直接开始了讯问。
“堂下可是梁平?”
“回大人,正是草民。”
“杀害发妻一事,你有何话说?”
“大人……”梁平犹豫片刻,似乎鼓足勇气般开了口,“草民冤枉!”
“可这呈堂证供你已画押,缘何改口?”
听了迟安的厉声喝问,那梁平偷偷环视了整个公堂,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之后,目光之中似乎带着孤注一掷的神色。
“回大人,那是草民被严刑逼供后,不得已屈打成招!”
不管是不是屈打成招,至少这梁平一眼便是被施加了重刑,身上的各种新伤旧伤,令人不忍直视。
“那本官问你,那赵氏尸身何在,头颅又可曾寻到?”
听闻迟安开始询问案情,梁平的情绪似乎平稳了些许。
“回大人,尸身早已被赵氏娘家火化,而那头颅也并未寻得。”
“那赵氏生前有无与旁人交往密切?”
“草民每日早出晚归,在未央城中靠着笔头讨口饭吃,赵氏独守家中,草民也确是不知。”
果然,疑点越来越重了。
“来人,把那梁平杀人凶器呈上来!”
迟安想要查验凶器,齐修却是回复,前任卸任之后,整个衙门一片狼藉,许多旧案的证物已然遗失,更莫说这案件已过去三月。
迟安心中冷笑。
这案子越听疑点越多,表面上人证物证俱在,实际上简直是漏洞百出!
遗失?恐怕猫腻不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