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场中一片哗然。
众人彼此对视,眼中闪过一丝计算。
富商们摇头微笑,并不以为意。
达官贵人则是面露难色,显然被迟安的条件所困扰。毕竟,在他们看来,为了区区一百两银子而大费周章实在不值得。
时间如流水般悄然流逝,在时限将要到来之际,只见几名普通百姓手持酒瓶踌躇满志地走向前台。观众中传出几分惊讶的低语——没想到还真有人能找到假货。
迟安却是面带微笑,并未表现出任何意外之色。
“诸位看啊!”
他朗声说道:“这正是我的用意所在。京城之内乃至整个大奉皆知今日之事后,又有谁敢明目张胆地贩卖假货?”
而远处角落里静静观察着全程的陈百炼,则是眼神复杂地望着迟安——少年将军果真非池中物啊!
这时候远处突然传来清脆马蹄声响起……
“迟安!你与民争利,如今还闹出了人命!这是陛下的命令,让你即刻封店!”
来者正是刑部侍郎冯鹤,或许是被国舅爷禁盐的缘故,冯鹤脸上显得有些羸弱。
“哟!冯大人,醉仙阁这前脚才出事,你后脚就来了,未免也太巧了吧。”
兰雪如说着,嘴角扬起讥讽的弧度,毫无顾忌地嘲弄道:“莫非是冯大人怕我们醉仙阁关门大吉,特地赶来庆贺?”
她话音落下,四周顿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哄笑声。
冯鹤涨红了脸颊,恼怒道:“胡说八道什么!”
“呵呵呵……”兰雪如捂着嘴巴咯咯直笑,眼中透出一抹不屑,“既然冯大人是来庆贺的,不妨进来坐下喝杯茶再走吧。”
“你们……”冯鹤瞪着兰雪如,“别以为仗着镇军将军宠爱就肆无忌惮!今日之事若被皇亲知晓,陛下定会治你等的罪!”
“哦……冯大人不愿喝茶就请离去,不必强留在这儿污染空气。”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娘皮!”冯鹤咬牙切齿地哼了一声,转而向迟安告诫道,“少将军!此次的假酒事件,陛下很生气,你务必要尽快查清楚,绝不可姑息纵容。否则,陛下怪责下来,您担待得起吗?”
迟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冯大人,您是来替陛下办差的,还是来教训我的?”
他这句话极不客气,直戳冯鹤软肋。
冯鹤立即变了脸色,他狠狠剜了迟安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迟安见状不由挑眉冷嗤:“听到了吗牧掌柜,叫伙计收拾收拾东西,咱们醉仙阁关门整顿半月!”
“公子,这……”
牧良懵了,好好的怎么又要关门了?
“这家酒楼的风评早已臭掉,不关门还能干嘛?”
“可是这……这也太亏本了呀!”
迟安摆摆手:“这些钱足够补贴损失了。况且,我另外还买了其他地段,不愁挣不回来。”
“公子说得对。”牧良连忙附和,“反正这家酒馆本来也不赚钱,索性关门算了。”他吩咐掌柜去把店里的伙计唤来,然后就跟着迟安往二楼雅座走去。
“霍竹,粟芊,把账本和细软拿好,咱们回府啦!”
迟安这样子可不像是关店的人该有的表情,反倒是解脱了似的。
一炷香的工夫值钱的东西全部搬完,这速度冯鹤看到都傻眼。
他试探般问道:“迟大人,你难道不挣扎一下,或许会有转机呢?”
“转什么机,陛下都要我关门了,我还敢违抗?”
迟安从冯鹤手里拽封条,冯鹤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却又不敢把封条给迟安了。
“冯大人,你到底啥意思啊,我这么配合刑部办案了,你还不答应帮我说项?”
“这……这……”冯鹤支吾着,最终只得硬着头皮说,“老朽先打听打听,再做决断如何?”
迟安点点头,随即便不管他了。
这种关键的事情,冯鹤自然要先跟徐尚书报备一番。
迟安在雅间里慢吞吞喝着茶,不久之后,冯鹤就一脸苦涩地回来了。
“迟大人,老臣……老臣……哎呀!”他急得跺脚,抓心挠肝的,好似吃坏了肚子一般。
迟安疑惑地看着他:“冯大人,你这是怎么了?”
“唉!”冯鹤叹了口气,“徐尚书不同意。”
“为何不同意?我这不是积极主动配合你们工作吗?”
“因为……因为……”冯鹤一副憋闷的模样,最终咬牙说道,“因为徐尚书认为,陛下已经下旨严惩了此事,你就算再赔钱也挽救不了醉仙阁的名声!”
迟安皱紧眉头,沉默不言。
见他不说话,冯鹤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迟大人,虽说陛下下旨让你关门半个月,但你可以暂避锋芒,换个别的店铺经营,总比把醉仙阁搞砸了好。”
迟安抬眸凝视冯鹤,眼神锐利如鹰隼,令后者瞬间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迟大人……你这样盯着我看干嘛?难不成你有事?”
“呵呵,我只是觉得冯大人真是善变啊,上次你手下陈勋那是巴不得封了我的醉仙阁,现在你本人来了,倒是犹豫不决,你们搁这搁这呢?”
迟安声音突然拔高,冯鹤连忙让迟安小声一点,毕竟都是朝堂秘闻,要是让周围这么多百姓知道了还得了?
兰雪如看到一向稳重的冯鹤气得抓耳挠腮的样子,也是噗嗤一笑。
“行了行了,我也懒得追究你们上次诬陷我的事情,我只想知道陛下到底要如何处置我。”
冯鹤松了口气,刚想开口劝阻迟安,谁料话没出口,就被他抢白了:“冯大人,你要是实在不方便开口,就叫个靠谱点的人来代替你传话吧。”
说罢,他径直走出雅室,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去。
“站住!”冯鹤气得拍桌而起,指着他骂道,“迟安,你简直目无法纪!”
迟安停步回身,面露诧异:“冯大人这是何意?”
“哼,老夫看你根本不服从调遣!你这是蔑视圣威!”
“原来冯大人所谓的圣命,就只值这几张薄纸吗?”
他摇摇头,轻蔑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