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狡猾，想必早就预料到了自己会遭遇这番困境吧？毕竟，你最擅长的不就是阴谋诡计？”
他话里的讽刺之意，傻子都能听懂。
迟安抬起头来，眼睛里透露出一丝嘲弄，“国舅此言差矣，臣既无卖假酒，又没有预料到今日的局面。至于您口中的阴谋诡计……臣觉得，国舅还是不要信口雌黄为好。毕竟，您这么聪慧的人，也不屑于说假话。”
“你这话什么意思？！”李开源怒了，拍案而起。
“意思就是，国舅您说的话完全都是假的！”迟安的声音陡然拔高。
国舅李开源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他双眸圆瞪，恨不得扑过去掐死迟安。
迟安的态度太强硬了，女帝轩辕珞原本想给他留条活路，但此刻她忽然改变了主意。
“国舅爷，稍安毋躁，等迟将军把话说完也不迟啊。”
女帝轩辕珞喊了一声，随即摆摆手，示意李开源不要激动。
“陛下，现在不管如何，就算迟将军是真的卖假酒也好，还是被人诬陷也好，这京城人心惶惶已经成为不争的事实，还是想想如何平息民怒吧。”
窦衍半眯着眼说完这话，是丝毫不给迟安活路啊，要知道平息民怒，那百姓只认钱，到时候弄不好迟安被削爵贬官，还得倒贴银子。
到时候就算是查出有人诬陷迟安又如何？
随便推出个替罪羊就能让刑部停止彻查，覆水难收，迟安在百姓的心中形象必然败坏，到时候积攒这么久的人望民心可就功亏一篑了。
不愧是丞相啊，果然厉害。
迟安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他正准备开口解释两句，就见李开源突然站了起来。
他拱手朝女帝一拜，朗声道：“陛下，既然迟安敢卖假酒，那就是有恃无恐。依微臣愚见，不如先打三十廷杖，让他知错，随后再审问他背后指使之人。如此一来，不仅可以稳住民心，还能让他知错能改，免得日后继续误人误己。”
三十廷杖啊！
这种刑罚何止是羞辱啊，那打完都得皮开肉绽，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
这老硬币太阴险了！
“陛下，臣可不认罪，臣不会承认没有做过的事情。”
李开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迟大人这是害怕了？”
他冷哼一声，“既然迟安你不肯招供，那我也只能用些极端的手段来逼你说出背后之人。陛下，臣恳请陛下下令，当庭杖责迟安二十，以儆效尤！”
他这一举措简直就是趁火打劫！
“陛下，万万不可！”兰怀壁赶紧阻拦。
“兰尚书，都这个时候了，就不要护犊了，这可是欺君罔上，大逆不道的事情！老夫劝你早日收手，护我大奉国祚。”
国祚个屁！
窦衍说得漂亮，还不是想要搞死他的女婿迟安？
既然你们不讲理，那老夫也不手软了。
“呵呵，宰相大人说的是，可是我大奉国祚想要稳固，可不能只靠着平息一时的民怒，而是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这次的意外难道不是刑部的责任？”
“他们监管不力，害得迟将军白白关门，损失那可都是进国库的银子，到时候一旦发生天灾人祸，北蛮南下，谁也救不了大奉！”
兰怀壁义愤填膺，可是也说到了窦衍的燃点，谁不知道刑部都是他的鹰犬？
“兰尚书，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身为户部尚书，不尽忠职守也就罢了，居然还妄图包庇犯人，简直荒唐！”
“你胡说八道！”
两位老家伙唇枪舌战，吵得不亦乐乎。
而始作俑者迟安则坐在一旁静观其变。
片刻后，他忽然轻咳了一声，缓缓开口道：“两位大人，你们别吵了，咱们还是来说说眼前这事儿吧。”
他淡定的表情让众人都忍不住侧目。
李开源更是冷哼一声，讥讽道：“迟安，你莫非是想拖延时间？告诉你，晚了！”
“拖延时间？国舅，您可真瞧得起您自己啊。”
迟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国舅大人，你刚才说，您带人来搜查我的府邸，那不妨告诉你，我这里确实卖假酒，而且还不止一箱。您若是愿意，我现在就可以派人搬几箱过来，让你亲自检验。”
“好啊，你说，我倒是要看看，你这个卖假酒的奸商究竟卖了多少！”李开源恶狠狠地盯着迟安。
迟安微微笑了，“国舅大人，我这就命人送酒过来，你且仔细检查。”
“哼！”李开源冷哼一声，显然并未把迟安的威胁放在眼里。
“裴女官，你让人把假酒带进来。”
轩辕珞轻轻说道，这也是为了保证公平，毕竟这会儿国舅爷和迟安势不两立，属实不能再激了。
裴紫英点点头，没一会儿锦衣卫就带着三瓶酒送到了女帝面前。
“陛下请看！这就是微臣在市集买来的所谓的‘醉仙酿’，从酒瓶来看，和我将军府的醉仙酿的确是一模一样。”
迟安并没有掩饰，此话一出，国舅爷和窦衍脸上笑容灿烂了三分，他们还以为迟安服软了。
不过接下来迟安的话，才是真正的反击。
只见迟安拔掉盖子，倒出酒水来，三杯清澈的酒便展现在几人面前。
“迟安，你这是何意？”
国舅爷随意坐下，抓了一把葡萄就往嘴里塞，在他看来这次是胜券在握了，笑容也更加放肆：“迟安，你怕不是黔驴技穷了，我一开始就说了，这就是假酒，你还要证明什么？”
哼，证明假酒？
我可没有这么傻。
“陛下，我知道这不是醉仙酿，不过我可以说出这三瓶酒是怎么做出来的，或者是哪个工坊产出来的。”
迟安说出这话的时候，故意拖长尾音看向国舅爷，国舅爷瞬间就不淡定了。
“你……”
李开源嘴里的葡萄都忘了嚼。
窦衍看向李侃，两人都很蒙逼，这怎么可能？
要是迟安一开始就知道这假酒来自于哪位大人的府邸，何必在这里和他们掰扯这么久？
不过看向迟安的神色，气定神闲，仿佛什么都不能阻拦他。
李侃居然也慌了。
迟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