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泰!”
迟安一边躲过一根飞来的流矢,一边高声向一旁的刘泰喊道——
“快,喊人把让你准备的玩意给我抬上来!”
“是!”刘泰也并没有犹豫,便吩咐身边的将官。
很快,一口口臭气熏天的大锅、大缸便被从城墙下抬了上来。
众人瞬间被熏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大伙稍微忍一忍!”
迟安一边捏着鼻子,一边喊道。
不得不说,这计谋真的是不得已而为之,实在是太过恶心了。
“所有人听令,给本将对着城下的人,狠狠地泼!”
众人得令,自然是巴不得赶紧把这些臭气熏天的热翔泼了下去。
“焯,合着将军是玩的这一出,这也忒他娘的损了!”
陈百炼一边捂着鼻子,一边说着。
“你先别急,看看效果便知。”
迟安此时依旧是胸有成竹。
这一招,便是金汁守城。
虽然若非这城中守城军械实在是有限,否则也不至于想出这种过于有味道的计策来……
但是不得不说,这一招的效果绝对远远超出想象。
在记忆中,南宋抗金便时常使用这一招,效果拔群。
果然,经历了这么一番洗礼,城下原本还士气高涨的叛军,瞬间便乱了阵脚。
被煮沸的金汁滚烫,接触皮肤的一瞬间便会将中招之人严重烫伤,并且大量的细菌还会加剧伤口的感染。
再加上攻城士兵身上也都难免带些伤口,这样一来杀伤力自然更加高超。
并且那难以言喻的气味,使得不少人都直接丢下军械呕吐了起来。
叛军的军纪原本就成问题,这样一来,更加是乱成了一锅粥!
“奶奶的,将军这一手真的狠啊!”
陈百炼等人看着眼前的景象,这回彻底明白了迟安的用意。
一时间,之前被各种嘲笑的刘泰,脸上都露出了几分骄傲的表情。
“怎么样,咱这个臭将军,是不是让那些叛军贼子闻风丧胆?”
“得了吧你,臭是你臭,英明那是将军英明!”
众人一边笑着,一边由衷地夸赞着迟安。
“行了,也别说笑了,”迟安望着已经有些不成军容的叛军,神色一凛,“传令下去,打开城门,点八百骑兵,两千步军,趁敌军混乱,冲杀敌阵!”
“切记,若能斩将夺旗,便可全力以赴,若形势不对,立即回撤,莫要待敌军重整军阵后身陷重围!”
迟安的命令果决。
他明白,此时绝不能给敌军喘息的机会。
逍遥津有张八百,安陵亦有玄甲军!
“将军,属下愿往!”
陈百炼第一个挺枪请战。
众人见被陈百炼抢了先,自然也是不愿落后,争先恐后地立下军令状。
迟安原本是想亲自冲杀的,但思绪一二,这具身体当下的身体素质,哪怕确实有自己前世的各种搏斗技巧的加持,战斗力还是差了些许。
万一出了什么岔子,事就大条了。
陈百炼等人的武艺也确实是一等一的,此番自己还是坐镇城头的比较好。
想到这里,迟安便也立下了军令。
“陈百炼接本将将令,此战出城追击便由你统兵,莫要恋战,直冲敌军帅旗,另外,若听闻鸣金之声,切莫贪攻,必须第一时间回撤,出了差错,军法处置!”
“属下领命!”
接令后,陈百炼便也没有犹豫,在众人颇为羡慕的眼光之中,下城点足兵士,跨上了自己的黑鬃战马,便在迟安下令打开城门时,瞬间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出城去。
而另一边,那叛军领军之人潘龙,则正在为眼前乱作一团的军队恼怒不已。
“娘的,老子看那大奉守将文质彬彬的,怎么玩这种下三滥的招数!现在朝廷的人都这么阴损了吗?有本事出来跟老子过过招啊!”
副将们见自家主将如此恼羞成怒,也连忙上前劝阻。
这潘龙也着实是英勇无比,力大无穷,在叛军之中也算是屡立战功。
但是其最大的缺点,也便是性格暴躁,极易冲动,面对这样的情况,自然是容易被上头的怒火控制。
“将军,为今之计,当暂且撤兵,待做足准备,再重新攻城,方可减少损失啊!”
一名副将鼓足勇气上前劝阻道。
“少在这里动摇军心!那大奉人是怂包,你小子也是?都给老子冲,老子非要拿下这安陵郡,把那叫什么迟安的小子脑袋砍下来灌上那些粪便挂在城头上示众!”
“将军……”
“别吵吵了,再吵吵老子先把你这软蛋给砍了!”
众副将见状,自然也是再不敢上前劝阻。
生怕城还没攻下来,自己先成了自家主将的刀下亡魂。
而此时,最前方的攻城大军,阵型则是越来越乱。
在后方不住的击鼓催动下,所有士兵都在向前冲锋,甚至后方许多人都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
而最前方,由于滚烫的金汁不断从城头上向下泼洒,难闻的气味与侮辱性极强的杀伤力,令最前方的士兵难以寸进。
甚至阵线上,不少位置都出现了士兵的踩踏,一时之间,竟是乱做了一锅粥!
而就在这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城门竟然开了!
此时冲车都还未能接近城门,所以即便是城内部队冲出后,也无人能够上前冲击城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厚重的城门又被“轰隆”一声关上。
几乎所有人都没想到,兵力劣势的守军竟冲杀了出来!
一时间,根本没有人来得及注意,这支冲锋而来的部队由谁统领,究竟有多少人。
陈百炼留下步军冲击着敌军本就已经混乱不堪的阵型,而自己则率领八百铁骑,一路风驰电掣地几乎是从前方叛军的身体之上生生踩踏出一条路来,直冲向叛军帅旗的方向!
而此时,混乱的叛军中军甚至都还没有察觉到这支小股部队的接近,便已经被冲破了阵型!
直到陈百炼距离帅旗只有堪堪半里时,所有敌军才注意到这支如同刺入心脏的尖刀一般的骑兵!
“保护将军!保护将军!”
帅旗旁,叛军已是乱作一团。
所有人都仓皇拿起武器,将潘龙围在了中间。
迟安在城头上看着这一幕,嘴角也扬起了一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