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逼迫他上山。”
“这样咱们一没杀人,二没把他陈玄如何。”
绑几个人而已,他们哪年不做,这么多年,官府也不曾管过什么。
二当家奸笑道:“但陈玄要是主动上山,那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陈玄这边一路疾驰,赶在马旭他们之后进了城,直奔城防营,到了城防营门口,陈玄使了银子,买通站岗的小兵,叫他进去喊陈德三出来。
他并未站在显眼的地方。
不多时,于焕之领着陈德三出现在城防营偏僻的墙根下。
陈德三严肃道:“胡斌,去找你们麻烦了?”
“我也没想过会是今日。”陈玄道:“一会通判大人的命令回到,三哥,你一定要抢在其他人的前面,拿到攻打大阳山的指令。”
永州驻军平日里喝酒逛窑子在行,但若真的出兵,而且是打城外盘踞多年的土匪窝,恐怕没人愿意去。
陈德三嗤笑一声,“你放心吧,在他们眼里,这种鸟活没人乐意干,就算我不去,也会落到我头上,他们好看笑话。”
“倒是你……”
他目光担忧:“胡斌那个人,睚眦必报,但有勇无谋,我担心的是二当家老乔那个满肚子坏水的王八蛋,怕他给胡斌出什么馊主意。”
“不管出什么馊主意。”陈玄说:“胡斌都必须死,而且大阳山也必须握在咱们兄弟手里。”
回去的路上。
于焕之道:“玄哥儿,你为什么非要大阳山的土匪不可?”
“不是要大阳山的土匪。”陈玄道:“我是要大阳山易守难攻的地盘,而且官府朝廷的局势,我们无法左右,一旦时局发生变化,朝廷真的把西北全给了胡人。”
“大阳山的人手和地盘,将是咱们最后的保障。”
策马飞奔回村。
刚一进村陈玄就察觉不对。
村里的土路上凌乱的马蹄印,比他们离开的时候还要多,十分明显的血迹,倾洒得到处都是,整个村子安静得有些诡异。
黑色浓烟笼罩在他们的家上方。
“快回家!”
大门口,张大娘抱着昏迷过去的张树,张树的身下一滩鲜红的血迹,受伤的村民各自搀扶,见了陈玄回来,都没有喊叫,也没有朝他讨说法。
全都眼神空洞地看着他。
这份统一的沉默令人不安极了。
“王善!”
陈玄大步走进院子。
先是在厢房底下找到浑身是血的张二狗,他伤得不轻,脖颈和胸膛被开一条深可见骨的口子,正涓涓留着血。
见陈玄和于焕之回来,眼泪冲开被血糊住的眼皮,“哥……”
“二狗,你怎么样?”
“哥……嫂子、嫂子她们……土匪把嫂子她们抓走!”
倏然间,陈玄的耳朵产生巨大的嗡鸣,一股难以克制的痛恨,让他咬着牙问,“什么时候,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
“快两盏茶。”
两盏茶便是半个小时。
大阳山到村里的路程,快马二十分钟便可以抵达大阳山脚下。
陈玄在家里没看见田妮,院子里的哭泣妇孺也是村中老妪,很显然胡斌他们不止抓走了唐瑾沂一个。
“王哥……王哥他送村长回家,晚了一步,就刚刚,他也去大阳山了……”
“怎么办?”
于焕之脸上冷若寒霜,满目杀气。
陈玄望了望,自己上午还崭新的家,此刻全化成烈焰滚滚的烈火,他道:“去大阳山……”
“救人!”
不管是唐瑾沂,还是村里的其他人,若是因为此次事件,遭受半分凌辱,他都要整个大阳山陪葬。
唐瑾沂……
陈玄在马匹上绑了二十个白磷罐子,这是他积攒的全部。
于焕之看了他一眼,没吭声,转身进了厨房,拿出田妮平日里用的菜刀,“拿着这个。”
他腰间则别着两把砍柴的刀。
听陈德三说起过,大阳山土匪窝就在半山的山坳里面,从山下到山坳有一段光秃秃的石头堆大斜坡,那是从前官府开采石灰石留下的。
但凡山下有个风吹草动,半山腰上的人一眼便知。
而且除却中间这段路,两边全是密不透风的密林,人躲在草丛密林中极易隐藏,但凡有企图对山寨不轨的人,只要踏上石堆路就是活靶子。
而这两条路陈玄都没走。
他跟于焕之牵着马,到了深水营子村停了下来,把马匹藏好,瓦罐全都绑在身上,从深水营子村的旱田地里穿了过去。
这时候的高粱地,已经长到成人肩膀那么高。
虽然没有没过头顶,但从远处看他们就像是在捉虫的农户。
就这样一点点摸近山脚下,山下民房变小,陈玄突然停了,他警惕看了眼周围,半弓着腰隐匿身型和于焕之绕倒一刻大树的后面。
果然,大树的对面,两个胡须虬髯的壮汉,坐在树干上,顶着山下的官道和上山的石头路。
陈玄给于焕之打了个手势,自己夜间觅食的猫一样绕到那两个人的后面。
噗嗤。
手起刀落,没有片刻迟疑。
一个山匪倒下,在另外一人叫喊之前,陈玄的菜刀已经抵住他的喉咙。
血液在空中划出弧线。
陈玄和于焕之对视一眼,继续朝着上山走去。
解决了五批放哨的山匪之后,大阳山土匪老巢呈现眼前,半山腰上壶型,从前官府采石主人的屋子,全部都是山匪们的老巢。
他们从马厩潜入。
石屋前的空地上,捆扎着篝火堆,几个中年模样的女人正在费力宰羊,像是给山匪们准备晚饭。
观察了一圈,东面屋子里山匪最多,西面像是吃饭的地方,里头不断有高亢的叫骂声传来,像是在拼酒赌钱之类。
陈玄望着最大的石屋一眼,从几个进去送酒肉的年轻女人身上,可以判定,这就是主要山匪们待的地方。
山上背面的柴房内。
唐瑾沂抱着大丫缩在角落里,村里被掳走的女人们被关在这间屋子。
砰地一声巨响,木门带着烟尘拍向两边。
见掳走村民们的土匪头子们带着人进来,女人们爆发出压抑的哭声,唐瑾沂搂紧大丫,小幅度拍着她的背安抚着,旁边田妮攥紧了拳头,低头不敢去看山匪们凶煞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