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剑被千年木心洗炼之后更加玄妙,分化出的剑光亦有一股锋锐的杀气。
燕赤霞手持剑气凝聚而成的长剑朝前一挥,一片青光朝两位神将脖子上斩杀而来。
“大胆!居然敢朝神明亮剑!?”
两位神将同时举起手中长枪,一片赤色火光挡住剑气,然后抬手发出火属神雷朝燕赤霞打来。
燕赤霞纵身跃起,身在半空轻叱一声,整个人同手中长剑合为一体,化成一道青色剑光朝高空一冲。
“轰隆!”雷光落空,在地面上轰出两个磨盘大小的坑洞,碎石泥土四处乱飞。
燕赤霞将青龙剑洗炼后再次施展人剑合一之术,明显要比先前要灵活得多。
只见上空那道剑光像条青蛇一样一个弯曲,朝下方两位雷将俯冲下来。
两名神剑同时将手中长枪朝上一戳,发出雷火轰向青色剑光。
青色剑光似是受惊的鱼儿,在空中一个弹跳,避过雷火之后瞬间落了下来,刺向其中一名神将的眉心。
那名雷将被唬了一跳,想要收回兵器抵挡已经来不及了,匆忙之间把腰一弯,只听“当!”一声响,头上金盔被切了半边。
“哈哈!马王爷麾下神将也不过如此!”
燕赤霞一击得手后唯恐另一位神将趁势偷袭,连忙驾驭剑光猛地转向,再次飞往高空之上。
那名头盔破裂的神将臊得满脸通红,小声对自家同伴解释:“黄兄见笑,这年轻人不讲武德,我大意了,没有闪……”说着将头一晃,头盔又恢复了原样。
黄姓神将抬手一雷将再次冲下来的剑光逼退:“李贤弟且小心些,他修炼的是吕祖的天遁剑法,你这道分神若被斩了,下次雷部演法时说不定要垫底……”
“哪能呢!这书生才修炼了多久,只是我们也不好真伤了他……”
这雷将话音刚落,青色剑光又冲了下来,神将连忙挥手发出一片雷火朝青色剑光烧去。
只是燕赤霞所化的剑光无比滑溜,那片雷火追在剑光后上下翻飞,却总是比剑光落后一步。
黄姓雷将看了片刻后放下心来:“你且同这书生周旋,我去攻打旗门。”
“老哥且慢!我俩来此只是演戏罢了,你若真攻破了旗门,小天师日后上任时饶不了你!”
“做戏需得做全套!不然叫人瞧出破绽来,又该嘲笑主公不念旧情了。”
黄姓神将大步朝旗门下而来,唯恐别人听不见似地怪叫一声:“看我发雷震破旗门!”说着抬手发出一个西瓜大小的雷球朝旗门轰去。
“轰!”旗门中飞出一道青色剑光,同雷球相撞后同时泯灭。
“小天师果然明白了我等深意……”黄姓神将心中大喜,再次大喊:“看我神火!”说着将手中长枪一摆,一股炽热的火焰海浪一样朝旗门烧来。
火焰的威势要比方才的雷球大得多,旗门中又有一道粗大些的剑气冲出来,在场中一个旋转,便将火焰全都斩灭。
“看来是我多虑了,小天师布置的这剑阵十分厉害,不是我这一道分神可以攻破的……”
黄姓神将放下心来,然后就展开全部手段攻打起旗门,口中时而发出大叫,兵器挥砍、神雷轰击、放火煅烧,争斗的声势十分浩大。
而李姓雷将同燕赤霞斗得同样是有声有色。
燕赤霞所化剑光真如一条青龙一般,绕着这雷将盘旋飞舞,时而冲上前去想要将雷将斩杀。
雷将则将手中长枪舞动的密不透风,枪上衍生的火焰好似一层护体神光,不仅将剑光全部挡住,偶尔配合神雷轰炸还能将燕赤霞打的一阵忙乱。
剑气、火光、雷光朝四处乱飞,映照的青龙旗门下亮如白昼。
任谁看了这场战斗的声势,也不能说马王爷麾下的神将没有尽力。
张牧之感知了青龙旗门下的战况,心中思索马王爷此举的用意:
“这马王爷也不想同我为敌,只是推却不过那邪神的颜面,才只派神将分神前来演戏……”
“我还是先把这青羊道人劝走,然后便可静待那‘黑山老妖’现身了。”
“那妖魔集合了四十万冤魂和尸骨,无论肉身还是法力都十分广大,这才是真正的硬仗!”
张牧之眉心金光飞出,紫衣小道士再次现身,托着金色小钟往北方玄武旗门而去。
玄武旗门下,青羊道人正同玉罗刹争斗的激烈。
玉罗刹本就是惯于厮杀争斗的地狱妖魔出身,纵使受道家教化后收敛了心中杀意,每招每式之间依然透着一股凶戾之气。
而青羊道人却是食草的山羊变化而成,千百年来从未同人打过架,也没什么玄妙的神通法术,如何是玉罗刹的对手?
这道人手持两柄弯刀胡乱劈砍,连玉罗刹的衣角都碰不到,反而接二连三地被玉罗刹用拂尘抽在身上、脸上,一时之间狼狈无比。
不过玉罗刹越是攻打越是烦躁,抬手将天蓬尺朝青羊道人脑袋上打去。
“当!“一声响,仿佛锤头砸在生铁上,青羊道人脑门上迸射出一溜火星,然后一个倒栽葱跌坐在地上。
“这道人是个什么怪胎?居然不会受伤?”
青羊道人在地上摸了摸脑袋,发现并没什么伤口,忍不住嘿嘿一乐:
“贫道有我家主人仙术加持,这身躯早已坚如磐石,这妖孽却是拿我无可奈何!”
玉罗刹面色阴沉地看着青羊道人从地上爬起来:“实在不行变成毒蝎蛰他一下?”
青羊道人拍了拍身上尘土,施施然走上前来:“妖女,你本事低微伤不了我,还是叫你师父前来同我说话!”
“这道人真是可恶……”
玉罗刹将拂尘和天蓬尺收起,双掌中现出两把黑色匕首,就要冲上去同青羊道人拼命,
“咚!”一声悠扬的钟声响起,玉罗刹心中杀意顿时一清,回头见一个紫衣金冠的年轻道士腾云而来。
“师父,弟子无能,一时拿不下这妖精!”玉罗刹朝紫衣小道躬身行礼。
紫衣小道点了点头,看了看玉罗刹手中匕首:“你自去一旁诵经平复心境,我来同他细说。”
玉罗刹收起兵器退了下去,紫衣小道笑着对青羊道人开口:“你这道人欲要见我,不知有什么话说?”
青羊道人见紫衣小道装扮风度极好,连忙收起轻狂姿态,整了整衣冠后先行了一礼:“贫道青阳子见过道友!”
紫衣小道只好还礼:“道兄有话不妨直说。”
青羊道人措辞片刻后才道:“吾当年随家师修道,虽未学会什么神通妙法,却也听闻我等修道之人应常存慈悲之念,道友以为然否?”
紫衣小道点了点头:“仙道贵生,随缘救度,令师黄大仙施药救人,随灵感应之事贫道也有所耳闻,心中亦感十分倾佩。”
“道友既明仙道贵生之理,何苦非要斩杀那城隍神和几十万百姓的冤魂?”
“不瞒道友,贫道也探明了那城隍神的过往和来历,他如今虽为异类,却也是为了保全百姓魂魄的无奈之举。”
“贫道也知晓道友乃正一教下,见不得邪祟妖魔,可这城隍神情况特殊,道友何不持慈悲之心放他一马?”
紫衣小道见青羊道人言辞恳切,心中暗道:“这妖精或许不像老和尚那般固执,我且试着劝说一二。”
“道兄虽然知晓这邪神的过往,却还未打探明白他如今所做的恶事,故而才被他蒙骗了。”
青羊道人不禁一愣:“贫道被人蒙蔽?道兄这话从何说起?”
“道兄想必也知晓当年常遇春围城,致使四十万杭州百姓饿死之事,却不知这邪神打着为当年百姓报仇的名义,欲要降下灾劫饿死南京城数十万生民?”
青羊道人本体是只山羊,修仙之后就变成了一块青石趴在山上,自然也闹不明白什么家国一体那一套,闻听此言忍不住皱眉:
“他要报仇应该去寻常遇春,或者干脆去找皇帝便是,这……和南京百姓什么事儿?”
紫衣小道听了这话忍不住拍手,哈哈大笑道:“道兄果然是聪慧之人,一言便切中此事关键之处,贫道心中所思和道兄不谋而合!”
“然而那邪神却说,朱家皇帝统摄天下,南京城百姓乃是朱家子民,他杀百姓抱负朱家,此乃理所当然之事。”
青羊道士摇了摇头:“荒唐!荒唐!这城隍神也知当年百姓死的冤屈,怎还要把这冤屈再强加在活人身上?”
“道兄所言极是!可是此方世界之中,上至诸天神明,下至黎民百姓,能看明白这个道理的却没有几个……”
紫衣小道满脸无奈,然后开口继续解释:“这魔头如今掀动邪气笼罩了整个南京城,每天不知有多少百姓因此而丢了性命,道兄以为这妖魔不该杀么?”
“贫道也知晓这魔头将自家和四十万百姓魂魄绑在一处,杀他便等若杀害百姓魂魄,可此事却是不得不做。”
青羊道人沉默片刻,无奈叹了口气:“贫道虽不忍见诸多百姓魂魄死在道友手中,但总不能因此让南京百姓遭灾。”
“道友为了救助生民,将这无边杀孽揽在自己身上,这也是大慈悲之举。”
紫衣小道心悦诚服地躬身谢道:“道兄此言深得我心!”
青羊道人摇了摇头,面上表情有些萧索:“只是贫道失了此功德,不知何年何月才得以飞升上界呢。”说着便欲转身离去。
紫衣小道连忙伸手止住:“道兄且不忙走,贫道有话说!”
“道友有何指教?”
“我道家修行向来是内修为体,功德为用,二者相合便是上乘功果,道兄千年潜修,内练功夫想必早就够了,如今虽暂时不得飞升,实乃外功不足尔。”
“贫道也是这等想法,只是这功德之事却非一朝一夕可成了。”
“道兄不知,眼下便是天地大变在即,正是我等修道人匡扶正道,积累功德的好时候,若错过这次机会,道兄只怕再蹉跎几百年也无济于事了。”
“道友可否细说一二?”
“再过五百年便是末法劫数,到时候诸法断绝,世间再无修行之人,而贫道便是道祖钦定挽过劫数的天命之人,道兄若同贫道一起行此事,何愁功德不成?”
青羊道人又犹豫道:“诚如道友所言,这场劫数真是大不可量,贫道若追随道友左右,岂非将自己置于风波之中?说不得什么时候便要身死道消了……”
紫衣小道哈哈大笑:“这世间哪里有容易得来的长生道果?若贫道不能成事,这世间诸法灭尽,道友到时候也当化为顽石一块,于死何异?”
青羊道人心中一震,然后点了点头:“道友此言在理,左右是没有了退路可言,道友如不嫌弃贫道本事低微,贫道日后自当竭力辅助道友以完天命!”
“甚好!甚好!道友且同我这门人一起护卫这诛仙剑阵,待贫道今日除了此魔,你我再商谈大事!”
紫衣小道身化一道金光飞回剑阵之中,青羊道人又从袖子里拿出拂尘,和玉罗刹一起守卫玄武旗门。
剑阵中心,山谷上空,张牧之先是望了下天空中的明月,然后转头望向东方。
子时将近,月亮即将升至中天,群山中太阴月华之气越来越盛,黑山妖魔现身在即。
而东方青龙旗门下,燕赤霞手段尽出,正和两位神将打得火热。
不远处的高空中悬浮着一团火云,马王爷手持金枪,正站在云中观看下方的战斗。
“我那兄弟已凭三寸之舌将黄大仙的门人收入麾下了,你还要让你那两个部下将戏演到什么时候?”
夜空中有金光一闪,王灵官手提金鞭,脚踏风火轮在云中现身。
马王爷满脸懊恼:“不瞒王大哥,小弟心中也纠结的很,那孙本当年确实对我有恩……”
王灵官面色一肃,郑重道:“马灵耀!你转生三次方得今日正果,莫要因一时念头有差,最终落个凄惨下场!”
马王爷连忙摆手:“王大哥说哪里话来,小弟怎能不分轻重,只是一时抹不开情面,心中有些抑郁罢了。”
王灵官依旧不放心,抬起金鞭朝下指了指:“你莫看下方争斗是小打小闹,其实暗中有又有多少牵扯?佛门,神道,仙道都在着手落子,你岂不知?”
“连那邪神孙本背后也有大人物在暗中扶持,你出手助他便等于战队,日后再难见容与雷部不说,怕是佛门也不会要你这劳什子华光菩萨。”
马王爷闻听此言,白皙的面色忍不住一红,怒道:“王大哥休要多说!小弟怎是那等两面三刀之人?大哥稍待,稍后孙本现身时我当亲自出手自证清白!”
王灵官见马王爷动怒,他自己反而又笑了起来:“贤弟先不忙恼怒,哥哥我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祝我那兄弟达成心愿,也能使你不被人笑话忘恩负义,你可愿意听听?”
马王爷眼睛一亮,连忙道:“大哥有甚好办法?还望指点一下小弟,小弟感激不尽!”
王灵官低声笑道:“贤弟你去南京紫金山中走一遭,到明孝陵中请常遇春将军带兵前来助我那兄弟降服魔头。”
“明朝阴兵都驻扎在燕京城外,此刻正同域外邪神打得火热,皇陵里那三瓜俩枣能顶什么事儿……”
马王爷说着说着就反映了过来,然后又疑虑道:“这事儿怕是明太祖不会答应吧,常遇春可是他的心腹爱将!”
“我等乃是天神,他乃人道皇室,我总不好强掳了常遇春过来……”
王灵官冷哼一声:“我兄弟身为龙虎山下任天师,这点年纪不在山中清修,反而替他们当年做得恶事收拾烂摊子,他派点兵来助阵不是应当的么?”
“再者说了,那朱元璋的性情三界皆知,你又不是要懿文太子前来,也不会损伤大明国运,他哪里会有不答应的道理?”
马王爷点了点头,连声赞叹道:“王大哥说得有理!您不愧为五百灵官之首,就是有办法!小弟真是拍马也难及!”
王灵官手抚胡须哈哈大笑,马王爷在云头上将身一纵,化成一道金光往南京城紫金山中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