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大天师

第二百三十六章 雷震茅山压上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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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一道神雷落下,雷霆三帅之一,银牙猛吏辛天君带着几十位雷将现身。

“天君,好像是小天师和上清派王真人正在斗法,咱们帮哪个啊?”

一众雷神踏着朵雷云站在江面上空,辛天君身旁一个雷将忍不住开口询问。

辛天君身为雷部正令大神,倒是拉不下脸来直接朝王克玄下手,只好道:“小天师目前占据上风,先看看再说……”

于是这些被王克玄召请而来的雷部神明就在远处耐心观看起来。

此时两道金光已经飞至两三里外,江面上突然炸开一朵水花,一柄宝剑从水中飞了出来,呼啸着冲入高空之中。

方才王克玄走得急,没顾得上收回这柄宝剑。

张牧之一边疾飞,一边大叫:“王道长!走那么快作甚?你不要《黄庭内景经》了吗?”

“你果然得了我派法本秘册!还敢在我面前叫嚣?真当我怕你不成?”

王克玄记起来自家掌门的交待,果然不再逃窜,而是在空中猛地回身,挥动手中拂尘攻向身后的张牧之。

拂尘上千万银丝一起生长,每一根都在法力灌注下绷得笔直,诸多银丝聚在一起形如一个巨大的刺猬朝张牧之撞来。

张牧之在飞驰中抬手朝前方发出一团丹丸大小的赤色雷球。

“嘭!”一片炽热的雷火炸开,瞬间就将所有的银丝焚成了灰烬。

王克玄看了眼手中光秃秃的把儿,忍不住破口大骂:“好个鼠辈!敢坏我法宝!”

正在此时,后方有利刃破空之声传来,张牧之连忙止住遁光朝侧方一让,一柄利剑贴着脊背飞了过去。

王克玄丢了拂尘把儿,伸手抓过宝剑,挥出一剑朝张牧之横斩而来。

三尺宝剑上闪烁着一层蒙蒙青光,剑刃割破空气,发出一声宛若猿啼的戾啸。

张牧之持金鞭朝身前一竖,挡住了对方的利剑,笑道:“王真人这剑法倒是比飞剑之术还犀利几分!”

王克玄冷哼一声并不言语,接着手腕一抖,三尺长的剑刃似灵蛇一样轻轻一颤,贴着金鞭朝张牧之心口刺去。

剑刃和金鞭摩擦,绽放出刺目的火光,在暮色渐临的天空中尤为显眼。

电光火石之间,张牧之抬起左手挡在胸前,然后两根手指朝前一弹。

“当!”一声大响,一股巨大的力道打的整个剑刃一阵震颤,王克玄感觉手中宝剑几乎把握不住:

“这怪胎就算练了我派秘法,混炼百神洗练肉身,短短两年也断无可能炼出这等怪力!”

“更何况若是只洗练肉身,他能成就阳神真人?”

王克玄心中一横,用力抓住宝剑,欺身而上朝张牧之攻来,剑法一招快过一招。

青色剑光如细密无根的青萍浮于水面,几乎不同对方兵器硬碰,而是刺、削、斩等诸般手段并用,招招直取张牧之要害。

张牧之少时只用心习练过拳法,这剑法招式虽非其所长,但修行到如今境界,法力浑厚,反应机敏,普通武艺也几乎能比拟神通法术了。

二者在高空争斗,金鞭和长剑不断碰撞,剑光气浪将云层绞杀成碎片四散开来。

上清派修炼黄庭内、外景经,讲究存思天地之神同自家身神交汇,如此内外合练,问鼎天仙正道。

简而言之,茅山上清修法长处有二,一是善于召请神明助战,法力修为越高,召请的神明就越发厉害。

二则是自身气息绵长,内外神合练之下,法力深厚远超同侪。

故而茅山上清派修士虽然斗战法门不如其他各派犀利,但凭借请神之术和自家浑厚的法力配合,斗法时大多能立于不败之地。

便如此时,王克玄发现自家召请雷神之法奈何不得张牧之后,仅凭一手上清弟子人人都会的“青萍剑法”,依旧斗得风生水起。

只几个呼吸之后,两人就在空中斗了十来个回合,王克玄剑法越使越顺手,虚晃一招骗过对方金鞭,然后一剑朝张牧之眉心刺来。

张牧之想提金鞭抵挡已经来不及了,间不容发之时,一道赤色火光亮起,抵挡住近在咫尺的剑尖。

原来是长明仙子及时出手,助张牧之化解了危急。

“每个阳神真人都不可小视,我还是托大了,不该同他缠斗……”

张牧之不由轻嘘一口气,将手中金鞭一震,当头朝王克玄砸了下去。

此番张牧之收了轻视之心,将自家法力注入兵器中,但见金鞭上密密麻麻的神明讳字和雷光一起闪烁,光芒刺得人张不开眼睛。

王克玄连忙将宝剑迅速收回,横在头顶一挡。

“当!”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刺目的火光宛若闪电,王克玄只觉一股巨力从剑上涌来,压着他往下方落去。

“我成就阳神多少年了?焉能不如一个小辈!”

王克玄面色一沉,运转周身法力注入剑中,但见宝剑上青光越来越盛,王克玄渐渐止住下坠之势。

于此同时,张牧之整个身子都朝前倾斜,眉心蹙起,眼中精光闪烁,满脸都是凝重之色,似乎也在全力往下压。

这两个阳神真人居然舍弃种种玄妙法术不用,就这样在高空上比拼起法力来。

“小辈!你纵使靠奇遇侥幸成就阳神,又能有多少本钱同我较力?不知我上清修士一向法力浑厚吗?”

王克玄自下方抬头朝张牧之望去,满面虬须随风舞动,咬着牙呵呵冷笑。

岂料上方张牧之满脸吃力的表情突然一收,嬉笑道:“王真人,你剑法高明,我不是对手,只能得罪了!”

王克玄心头一跳,刚欲收力后撤,就见上方张牧之左边肩头居然瞬间又长出一只胳膊,手持着一只西瓜大小的金钟猛地抡了下来。

“咚!”一声钟响,金钟砸在王克玄后背上。

这位上清派的阳神真人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然后身不由己地往下方坠落。

“无耻!!卑鄙!!!”下方遥遥有喝骂声传来。

然后“轰”一声大响,王克玄跌落在荒芜的山林里去了。

原来,似王克玄这等正统上清弟子修炼混炼百神之法时都是一点一点疏通穴窍,观想神明真形入驻体内,然后再借神明之力汲取法力修炼肉身、元神。

如此日积月累之下,肉身、元神并进,苦熬个几十年才有可能成就阳神真人。

哪里有张牧之这等怪胎,先是炼化一条真龙增进元神法力,然后在穴窍中同时养育百来名雷神真形习练肉身的?

再者上清派并不似张牧之这样能用元神“以一统万”,没有雷祖法相统合周身所有神明真形,故而修炼的速度也要比张牧之慢许多。

更不提前几日张牧之又炼化了天吴凶兽增进肉身法力了。

简而言之,虽然王克玄成就阳神境界要早得多,但法力却不如张牧之深厚,肉身也做不到如张牧之那样随心变化。

方才张牧之同王克玄较力时显露的吃力之相都是装的,目的就是为了下黑手一招克敌!

且说王克玄被从空中打落,张牧之手提金鞭朝下方追了过去。

“小天师砸了王真人这一下狠得,什么气都应该消了,现在可以现身劝一劝他俩了。”

“我毕竟是王真人召请而来,真看着他挨揍也不是个事儿……”

辛天君毕竟秉性耿直,在云中运起雷遁之术,再现身时已经到了繁茂的山林之中。

王克玄正在一旁吃力的爬起来,忍着疼盘坐在地上调息,显然被伤得不轻。

一阵狂风吹起,张牧之从空中坠落,刚欲去捉王克玄,抬头一见辛天君正在前方,连忙停下脚步躬身:“辛天君何来?”

辛天君整了整衣袍郑重还礼,而后才道:“天师府、上清派都属正一教下,两位真人按理当为好友才是,何苦来的争斗?”

张牧之倒也没提王克玄养私生子的事儿,只是道:“我俩并无争斗,只是一时手痒,同道之间彼此验证修为罢了。”

辛天君也没兴趣理会他俩到底有何恩怨,闻言后笑着开口:“原来是同道较量,难怪小天师并未使出全力。”

“如今王真人已经受伤,这场较量胜负也算明了,小天师就别打他了吧?”

张牧之连忙保证:“又非生死搏杀,岂能再打他?我正要带他去见上清掌门。”

这几句话的功夫,王克玄也已经调匀了气息,站起身来朝辛天君道谢:“多谢天君出面替我俩调解争端。”

辛天君笑道:“小天师是个急性子,较量时出手难免重了些,王真人还是莫要见责才是!”

王克玄听辛天君真的将这事儿定性成了“较量”,如何能不明白亲疏远近?只好朝辛天君道:

“如今已经分了胜负,贫道这便返回宗门去了!”

说完后也不待辛天君答应,强运法力腾空而起,驾云往茅山飞去。

辛天君抬头见王克玄去的远了,才又问张牧之:“小天师不好好带门人走化龙之路,缘何同上清派争斗起来了?”

“今日起因是王真人向我来索要《上清黄庭内景经》,其中夹杂了些他个人的恩怨,言辞手段难免激烈了些。”

“而我也想探查下洞天福地之事是否同末法劫数有关,正要借此机会到茅山上闹一闹。”

辛天君面色一肃,想说些什么却又忍住了,只是嘱咐:“洞天福地之事牵扯甚大,你行事小心些,如今还不到将事情挑明的时候!”

张牧之点了点头:“我也明白,此事稍有不慎便要使自己落到众叛亲离的境地,只是提前试探一二罢了。”

“你心里有数就好,免得一着不慎使自己遭人围攻!若真事不可为就召请雷神相助!”

辛天君又叮嘱几句,随后化金光返回上界,张牧之在原地思量片刻,估摸了下王克玄飞行的速度,然后振衣而起往茅山飞去。

茅山故称地肺山,句曲山,因三茅真君在此地得道,故更名茅山。

后陶弘景真人在此地创上清派,又被称为茅山派。

自宋理宗嘉熙年间,第三十五代天师张可大主令三山(龙虎山,阁皂山,茅山)符箓以来,茅山便算作正一教下门派之一。

然因上清、灵宝、龙虎山三宗法统、符箓、修行体系各有差异,虽同归正一教下,但教仪规范、谱系等仍按各家门派沿传。

简而言之,若相较于全真道而言,三宗修士皆可称“正一教”或“正一道”。

但在正一教内部,各派门人仍习惯称茅山道士为“上清道士”,而把龙虎山天师府一系称“正一道士。”

此为大道和而不同之理也。

闲言少叙,只说茅山上享誉盛名的道观有三处,分别为九霄万福宫、元符万宁宫、崇禧万寿宫,三座宫观都属于上清派治下。

其中坐落于茅山最高处的九霄万福宫是上清派掌门真人、各大长老及真传弟子居住修行之地。

此时天色渐暗,观中众道士正在作晚课,掌门真人任自垣总觉心绪有些不宁,便来到院中散步。

但见此老一身白衣,须发亦是洁白如雪,方面大耳,双目炯炯,腰背挺直如松,身躯也是高大壮硕,望之不似年迈之人。

“克玄去向那位小天师讨要法本,怎地还不回来?莫非出了什么变故不成?”

“我在武当山时听青羊道友谈及过这位小天师,据说其秉性纯良,性子也和善,若克玄好言相商,应该能把我派法本带回才是……”

任自垣号一愚道人,出生于元末动乱之时,历经洪武、建文、永乐、宣德、正统五朝,如今高寿八十有三。

这老道士已经将阳神锤炼至圆满,只是肉身始终无法洗练至大成境界,无法做到形神俱妙,无奈只好从武当山回返茅山,准备脱体飞升。

任自垣正思量之间,忽听头顶有风声响起,连忙抬头一看,只见上方精光一闪,王克玄从空中落了下来。

此刻的王克玄头上金冠歪歪斜斜,身上赤色法袍破了几个大洞,胸襟处更是有血迹斑斑,形象看上去极为凄惨。

“克玄!发生了什么事儿?你形容怎地如此狼狈?!”

任自垣眉头一皱,忍不住开口喝问,声音隆隆若狮吼。

王克玄来到近前跪下,声音凄切地拜道:“那小天师非但不交还我派秘传法本,还倚仗神通将弟子殴打,乞请师尊做主!”

任自垣双目中精光一闪:“你好歹也是阳神真人,那小天师只是初成阳神,岂会是你的对手?难道他爹出手了?”

“也不对,我同几代天师都有交情,大家同属正一教下,人家焉能上来就动手?”

观中弟子听到动静走了出来,见门中仅有的两位阳神真人都在院子里,而且王克玄似乎还被人伤了,顿时就开始**起来。

王克玄心里一虚,刚欲开口狡辩几句,突然听到空中有阵阵闷雷响起,一道金光正飞快地从远处而来。

接着就听到有人在高空中大喊:“王道长!你莫跑!你诬赖贫道之事还未解释清楚!怎地这般着急回去!?”

王克玄心中一震,慌忙从地上站起来:“这鼠辈居然敢追来了?!护法神将何在!还不快将此人拦下!”

空中有道道金光闪烁,千百名身披金甲,手持兵刃的天兵天将现身出来,朝空中那道金光冲了过去。

这些都是历代上清派弟子炼制的随身兵马,在寺庙里供奉了千百年香火,虽不如真的上界天兵,却比城隍麾下众阴兵强了数十倍。

然而这毕竟是鬼神兵马,如何拦得住阳神真人?

张牧之存心将动静闹大,只在空中将衣袖一挥,一阵隐含着雷霆法意的大风呼啸而起,朝前方密密麻麻的天兵吹去。

一阵杂乱的惨叫声响起,千百名兵马身躯崩溃成了流光,只余下一点魂念飞回自家军旗中去了。

也是张牧之未下杀手,才没有将这些兵马彻底湮灭,只待他们再以香火喂养后还能凝聚魂体。

张牧之身在高空,三只眼睛都发出金光,朝下方来回审视,寻找洞天福地的蛛丝马迹。

“道观四周倒没什么异常……咦?天地灵气怎地都流向悬崖下那山谷中去了……”

任自垣抬头看了一眼,开口道:“可是龙虎山小天师到了?莫要在上面玩闹,不防下来一叙!”

张牧之听到之后在空中大声答应:“原来是任前辈!晚辈岂敢当什么小天师的称谓?这就下来!这就下来……”

金光从高空往下落,或许是飞的太疾了,下坠的时候有了偏差,居然倾斜着越过了屋舍,轰然坠落到道观后的悬崖中去了。

“前辈恕罪……飞太快了失了准头了……”道观院墙外有叫喊声传来。

任自垣忍不住摇头:“这小子如此鲁莽,难怪一言不合同克玄大打出手,这性子一点不像他爹……”

正在此时,只听“轰隆隆!”的雷暴声从院墙外悬崖地下传来。

“怎么回事?莫非……

任自垣心头一震,双脚一踏地面,整个人飞快地升到空中,随后往道观外悬崖下飞去。

这老道士目光锐利,在空中便看到张牧之头上芙蓉冠歪歪斜斜,身上素色道袍破了个大洞。

似乎匆忙之间被人偷袭了。

然而悬崖下山谷中却空无一人,只有小道士自己在那里发疯。

“什么人躲在暗处偷袭贫道!?藏头露尾的鼠辈!滚出来!”

张牧之双眉倒立,满面潮红,显然被人偷袭后气得不轻,说着就运转法力伸手朝前一抓!

一个丈来高的雷霆大手显化而出,五根手指呈黑白两色,呼啸着朝他以天眼看到的灵气汇聚处抓去。

这阴阳神雷连降龙罗汉都心存忌惮,张牧之这一击算是使出了自家雷法中威力最大的一招。

“轰隆隆!”雷霆大手在朝前飞行时遇到了无形的阻碍。

前方二十丈外虚空一阵震颤,空气里**漾起如水光一样的圆形波纹。

接着就听“咔嚓咔嚓”几声轻响,虚空出现了几条细微的裂缝。

一股精纯至极的灵气从裂隙处朝张牧之飘来。

“果然是在只进不出的汲取天地灵气……”

张牧之双目一瞪,再次大叫:“什么人躲在那里?还不出来?”说着就要抬手再次发雷。

任自垣再也维持不住体面,连忙大声叫喊:“小天师且住手!那不是什么人在躲藏!洞天福地不可乱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