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儿一把抢过了柳如是怀中的纸条，然后对众人，道：“既然大家想听柳如是的佳作，那就有我来朗诵。”
柳如是死灰一样的心，有了一丝感动，谁来念都改变不了结果，只不过在遭受讥讽的时候有妹妹挡在前面而已。
九儿朱唇缓缓吐出几个字来：
“梦中本是伤心路。芙蓉泪，樱桃语。”
这一句出来，柳如是傻眼地看着九儿，这不是她写的诗词，她写的明明是……
九儿这丫头怎么会写诗词的？不应该啊！九儿的诗词是自己教的，她的水平，我很清楚，怎么会！
柳如是惊愕的目光落在了林寒衣的眼中，林寒衣皱着眉头，将目光落在了九儿的身上。谁写的诗词，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诗词的质量。
林寒衣是来打击柳如是的，只要柳如是拿不出高水准的诗词，林寒衣就能抹黑柳如是，可现在的情况是，柳如是拿出来了，无论是不是柳如是写的，只要柳如是说是，找不到证据的情况下，林寒衣也只能捏着鼻子认。
九儿只念了开篇的第一句，一个悲伤姑娘的形象就跃然与眼前。九儿念的是词，和他的乐府诗还有些差距，但林寒衣有了不好感觉。
九儿继续开口，将剩下的词全部念了出来。
“满帘花片，都受人心误。遮莫今宵风雨话。要他来，来得么？安排无限销魂事。砑红笺，青绫被。留他无计，去便随他去。算来还有许多时，人近也，愁回处。”
柳如是听完了九儿念的诗，一个哀怨的女子，在等待着情郎，和林寒衣的《迢迢牵牛星》相比，少了诗词的韵律感，却多了情绪上的共鸣，将一个女子的哀怨表现的淋漓尽致。
林寒衣在写的爱情，是求而不得，但确实缥缈的虚幻的牛郎织女，而柳如是写的感情，是细腻的，多情的，哀怨的。
要说好坏，各有千秋，要说谁比谁的好，真不好直接评判。
但就这一首词，就足以告诉众人，柳如是的才学并不在林寒衣之下，她看不上林寒衣是有资格的，至少二人是四六开，而不是轻蔑。
林寒衣想要攻击柳如是，突然听见台下有人叫好！一个劲的鼓掌！
众人在听到掌声之后，也熙熙松松的鼓掌。来水云居的人，多是有才气的士子，可能比不上林寒衣，却也是读过不少书的，自然能听出两首诗词的好坏，对于柳如是的赞扬自然是少不了。
“女子之哀怨，辗转反侧，求而不得，柳姑娘的才气，果然不俗！”
林寒衣扭头看向说话那人，心里不忿，但无话可说。
林寒衣左右转头，想要找寻自己的盟友，可惜，没人能帮他说话，他的那些盟友身边，都站着些大汉。
公孙二娘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妇人，她在上台后，便看出了台下有林寒衣的人，于是趁着起哄之际，将这些人都找了出来。
随后就让手下的人去这些人的身边守着，只要柳如是能扭转颓势，就把这些人控制起来，虽然不能明目张胆地抓人，却也能站在身边给压力。
只要这些人想开口，身边的大汉就会拦着他的肩膀称兄道弟，然后暗地里威胁一番。
林寒衣见四周没人为自己呐喊，只能自己出头，对柳如是道：“柳姑娘确实有诗才！只是你这首诗词，闺怨太重，少了风骨，没了气魄。单单凭这首诗词，就说才学在我之上，看不起林某人，还不能够！”
九儿此时已经退到了柳如是的身后，帮忙送个诗词，九儿能行，和林寒衣这样的才子交锋，九儿却不是对手，还是不要在前面丢人，耽误了姐姐。
柳如是蹙眉看着林寒衣，冷冷地道：“林公子还是不认可我？想来林公子是看不起我这蒲柳之资，无论我拿出多少诗词来，林公子只要说比不上，那就是比不上。我又何必多费唇舌。既然林公子瞧不上，我自也瞧不上林公子。”
生气的柳如是转身就要离开。
柳如是此时已经挽回了声誉，虽然不至于翻盘，但在外面也不会传她轻看江州第一才子，最多是二人各有千秋，文人相轻，能和江州第一才子相差不多，已经很难得了。
传的最恶劣的话，也就是柳如是自视甚高，有点才学就狂妄，总好过沽名钓誉彻底毁了柳如是的人设强很多。
这一场交锋，柳如是只要离开，就算是胜利。
林寒衣可不会让柳如是就这么离开。
“柳姑娘且慢！我林某人并非不讲道理的人。我来此处也不过是为了讨回一个公道，我乃江州才子，被人看轻，难道不该来问问缘由？”
“柳姑娘着急离开，莫不是看不起江州的士子们？”
柳如是停住了要走的脚步，她咬紧了后槽牙，恨不得给林寒衣一记耳光，这个混蛋，居然仗着自己的身份，威胁自己。
如今，柳如是要是逃了，那就是看不起江州士子，这样的大帽子比沽名钓誉还要可怕。沽名钓誉顶多被嘲笑，被讥讽，看不起江州士子，那是会被口诛笔伐的，水云居都得被骂关门不可！
人言可畏，柳如是恨的牙痒痒，心里又气又恨，却还要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样。
“林公子，那你想如何？”
林寒衣道:“只要柳姑娘，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写出一首让我满意的诗词就可行！”
柳如是讥讽道：“林公子真是说笑，林公子做裁判，别说一炷香，就算这一世，我都不能写出让你满意的诗词！”
林寒衣反驳道：“我来此处不是为了刁难姑娘，只要姑娘，能在一炷香的时间里，写出一首，关于柳树，表达气节，的闺怨诗词。我林某人自认佩服，此事也就此作罢！”
柳如是这个气啊！林寒衣这是看出来了，九儿的诗词不是出自柳如是的手笔，于是加了限制条件，就是要逼迫柳如是现出原形。
随意做诗词，和有限制条件，这难度不是一般的大，还只有一炷香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