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甘竟遥很不耐烦。
春桃捂着哭红的眼睛去找药。
而甘竟遥头也不回的进到自己屋里面。
不一会儿,眼睛尚还红肿的春桃把膏药拿了过来。甘竟遥站了起来,双手张开。
春桃连忙把药放到桌子上,然后上前伺候公子把衣服脱下。
他的身上满是青肿,春桃很是心疼的给他上药,全程甘竟遥冷着脸没有说过一句话。
“快去做饭!本公子今天想吃点肉补补。”
春桃刚上完药,还没反应过来,就又被吩咐着去做事。
“好好好,公子你等着!今晚一定能吃到肉。”
公子没什么反应,春桃也不在意。
她收拾好就往外走。
刚才她答应的倒是痛快,只是眼下要从哪里拿肉又是一个问题,她愁得头发都快掉下来。
想来想去,还是去肉铺赊些肉过来。
肉铺的老板是一个心善的,他知道春桃家里穷,经常赊肉给他们一家。
“春桃?”
春桃觉得难为情,但还是一步一步的走过去。
“王大伯,我想再赊二两肉!”她的声音说的小小的,要不是王老汉耳朵还不错,不然恐怕也听不到。
王老汉脸上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但想起他们一家子,还是心软的答应了。
他挑出一块肥瘦相间的肉,刀子一划,切出了一小块肉。一称,分量不多不少。
草绳一绑,就递给了春桃。
春桃连着说了好几句多谢。
王老汉摇摇头,还是像往常一样劝她:“春桃,你们一家再这样下去也不行。那小伙子好手好脚的,干嘛让你们一家子养他?”
春桃当下板起了脸,“王叔,你再说这样的话,我就不理你了!”
王老汉摇摇头不语。
春桃则是兴高采烈的拎着肉回家。
公子今天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也要好好补一补!
存到一回到家,就钻进灶房里忙活了起来。
一直到天黑,两个摇摇摆摆的身影互相搀扶着回到了家。
“爹娘你们回来了!”春桃从灶房里探出头。
“我和你娘都回来了,快点摆上饭吧!我们都饿了。”
春桃先是快速的把那一碗炖肉和三个白面馒头送到了公子的房间。
“公子你慢吃!”
甘竟遥捧着书本不说话,春桃识趣的出去。
直到人走后,房门被关上。
甘竟遥才放下手中的书,一瘸一拐的走到桌边。
白面馒头加一碗炖肉,他好长时间没有吃到了。
一闻到那个肉香,他就有些控制不住。
但他还是克制了自己,举止优雅的慢慢吃了起来。
世家礼仪刻在了他的骨子里,这是他仅剩的一样东西。
屋外,只有一盏滴了两滴油的油灯,光亮似乎都快看不到。
三人每人就着一个黑不溜秋且硬邦邦的窝窝头在啃,桌上唯一一碗菜是一碗咸菜。就这样,他们还舍不得多吃。
尽管窝窝头很硬,他们还是要加快速度啃。再慢一些,油灯怕是要灭了!
第二天甘竟遥没有出门,只让春桃给他去请休。
他身上的伤,没个几天是恢复不了的。
春桃的爹娘一大早就出去了。
但不正常的是,以往他们要在外面干一整天的活。
如今不过半天就回来了。
此时的甘竟遥正坐在院子里放松一下心情。
见到他们两个回来,眉头一皱,手不自觉的捂住了口鼻,连连退后好几丈。
“你们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到时候本公子的束脩怎么办?”甘竟遥很不客气地说。
春桃爹期期艾艾地说:“公子,要不你去找个抄书的伙计先干着?”
“抄书那我怎么有时间看书?”甘竟遥一口否决。他同那些平民还是有区别的,至少他还有仆人在。身为仆人,就应该伺候主子,怎能让主子去干活?
“可是家里面现在……”
甘竟遥直接打断他们的话,“那你们就该想办法?”
说完很是嫌弃他们身上味道,直接转身进了屋里。
老两口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要说老两口也不是没想过让甘竟遥自己养活自己。
只是甘竟遥觉得自己是读书人,如何能做这种不体面的事情?
当年的夫妻两个觉得自己是个忠仆,主家不在,还有小公子在。
他们自然要好生照顾小公子。
随着年纪越来越大,他们也越来越力不从心,小公子却迟迟没有考上科考。
可人他们已经养了那么多年,哪能到这个关头就不管了的。
所以他们夫妻两个咬咬牙也坚持了下去。
倒夜壶这个活又脏又累,别人都不大愿意干。他们老两口有幸接到了这个活计,接连做了很多年。
只是现在他们老两口被辞退了,年纪大的都快走不动路,别人哪敢留他们?
没了活计,家里也没有了来钱的路子。不容易鼓起勇气让公子去找个活干,却被一口拒绝了。
他们愁啊!心里也有了一丝后悔。
如果当初他们不让女儿当公子的小丫鬟,街坊邻居们也不至于都以为春桃是公子的人。
如今春桃的名声已经没有了,这辈子她只能跟着公子。做爹娘的再难现在也要咬着牙坚持下去。
“春桃她爹,要不我们再出去转转?指不定能找到活计?”
春桃爹叹了口气,掺着老婆子:“去吧去吧!”
春桃到家后,屋里的甘竟遥叫她,“春桃你进来!”
春桃眼睛一亮,刚想要跑过去又想起了什么?然后一小步一小步的往公子房里去。
“公子!”
“**去!”甘竟遥沙哑的声音说道。
春桃没说什么,顺从的过去。
春桃长得没有多漂亮,但胜在模样清秀白净,身段很好。
打小她爹娘就告诉她,她公子的丫鬟,公子让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是以她从小就围着公子转。
不多时,一身药味的甘竟遥神情舒爽的出来。
“快点收拾,本公子要看书。”
春桃默默的撑着酸软的身子收拾好一切,然后悄悄的出去。
一连五日过去,甘竟遥身上的伤差不多可以活动了,然后就回到了书院。
在暗处观察了甘竟遥好几天的曲江不屑的瞟了一眼他。
看着还挺人摸人样的,结果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