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卷中的女人是周庭的生身之母,但如今的周庭却非原主周庭。
穿越而来的世界中,他有双亲。
因此看到画卷中的先皇后的那一刹,他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但,纵是心中如此,他岂能真的无动于衷?
只听见一阵悲恸的哭泣骤然响起,周庭红着眼眶赶忙从刘时臣的手中接过画卷。
“母后……”
他叫了一声,手掌摩挲着画卷中先皇后的脸颊,豆大的泪珠从眼窝中坠落,沿着下巴,一串串摔落在地上。
“孩儿可算是见到母后了。”
他又说,声音哽咽,神情惨淡,没多时,鼻涕也流得满脸都是。
陈圆圆心中唏嘘,此刻心中升起无限柔情。
周庭如今的反应让她心中的母性光辉发散出来,不由自主走到了周庭身旁。
“殿下,莫要哭了,臣妾听你哭泣,心中也难受得紧呢。”
她一把将周庭拥入怀中,让周庭的侧脸贴在了胸膛上。
像是安抚一个孩童一般,轻轻揉搓着周庭头顶,而另外一只手也没闲着,从怀中取出手帕擦了擦周庭脸上的啼痕。
但周庭却止不住哭声,他继续哭喊着,让陈圆圆一阵手足无措,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了,只是紧紧将他抱在了怀中。
刘时臣望着两人,他不由得眼窝又是一热。
太子殿下如此追思生母,他这个做舅舅的也不由得想起了家姐生前时候的一幕幕画面。
他骤然叹息。
仔细想想,他与姐姐已经阔别了多年。
若不是这画像,印象早就模糊。
想着,他突然感觉周庭有些可怜,便又是无奈叹息一声。
几个呼吸之后,兴许是怕周庭哀大伤身。
刘时臣终于还是忍不住走了过去,好生劝慰了几句。
周庭停下了哭泣。
婆娑泪眼看着他连声道谢,这才依依不舍将那画卷卷住,放在了膝边的椅子上。
“舅舅,这画像今日我可要拿走了。”
“等回去之后,让画师临摹两幅,一副我自己收藏,另一幅送到舅舅手上。”
“至于这原画,我打算送到宫中交给父皇。”
周庭擦着眼角说道。
刘时臣对此并没有意见,点头答应下来之后,便赶忙岔开话题说些别的事情。
而当他问起如今宫中的动向时,周庭不由得喟然长叹。
他把近来的遭遇和刘时臣都说了一遍。
刘时臣听完深受震惊。
不过,令他震惊的并非是宫中那对母子的所作所为,这全然在他的预料之中,虽说他历来在外,可对于宫中的风向可一直是心知肚明。
想着,他朝着周庭看了一眼。
眼中尽是惊讶之色。
“殿下,如今你当真是浪子回头了?”
他问道,声音几乎是颤抖着的。
周庭却是不回答,他朝着陈圆圆看去。
陈圆圆浅浅一笑,露出了两个可爱的酒窝。
“舅舅,当真是如此的,我可以为殿下作证。”
她笑着说道,没有隐瞒将近来太子的变化一一道来。
说完之后,她朝着刘时臣看去。
“舅舅,就是这样的。”
刘时臣哈哈大笑,笑声豪气万丈。
他接连说了几个好字,看周庭的目光满是动容。
“殿下如今浪子回头,当真是可喜可贺。”
“我这做舅舅的恨不得当下一饮三百杯!”
“想来姐姐若是泉下有知,定然也会如我一般笑容满面。”
他大笑着说道,浅浅酌了一杯,又收住笑容问周庭今后的打算。
“打算吗?”
“舅舅岂会不知呢?”
“那自然是肃清朝堂,诛灭奸佞!”
“等来日继承大统,再励精图治壮大我大乾,使我大乾兵强马壮,百姓安居乐业,然后万国来贺,四海歌舞升平。”
周庭笑着说道,他的语气波澜不惊。
短短的几句话,全然展开了周庭心中对于未来的期望。
刘时臣听完心情大好,又不由得端起酒杯豪饮了一杯。
紧随其后,在陈圆圆和周庭的目光注视下,他竟然冲着周庭参拜了下去。
“我刘时臣愿为陛下的理想肝脑涂地!”
“愿为陛下的马前卒征战四方!”
凝重的声音猛然在这房间里响起,周庭先是一愣又赶紧俯身下去将他一把搀扶而起。
“舅舅,你可莫要对我行此大礼啊!”
他苦笑着说道,但心头却是一阵喜悦。
直至如今他已经可以确定,如今他已经获取了刘时臣的忠心。
而后的时间里,几人又在厢房之中说了一阵子的话,又商量了关于往后的规划。
一直到两个时辰之后,周庭和陈圆圆才心满意足离开了酒楼。
他们走了之后,刘时臣也收拾了细软,孤身一人也离开了小楼朝着他的府邸赶了回去。
第二天清晨,周庭换上了朝服离开了太子府,他让车夫带着他直奔皇宫。
在皇宫门口,等候了没多少时间,刘时臣便也乘着马车停在了皇宫门前。
两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跳下马车,之后便朝着皇宫的方向赶了过去。
约莫一刻钟之后,大步流星的两人停留在了光明殿前。
刚站住脚步,刘时臣便发出了一声叹息。
“陛下进来还是如同过去那样,日夜焚香祷告不理会朝纲吗?”
他对周庭问道。
周庭苦笑着点了点头。
“历来都是如此,只有前几日,要舅舅你回京述职的时候去了朝堂一趟,而我则是趁着那时,当着他的面说了盐铁论。”
这样的一番回答又让刘时臣叹息一声,他皱着眉头朝着光明店里看了一眼。
光明殿中的景象果真如同几年前他离开的时候一样。
这让他不由得心中很是难过。
但他很快就调整了心情,跟随周庭走进了光明殿中。
两人刚进门,就迎来了一道满是敌意的眼神。
秦仙芝正坐在一张椅子里,阴沉着脸庞看着走进了光明殿中的两人。
看了一阵突然冷笑一下,将手中的茶盏放在桌上,气势汹汹站起朝他们两人走了过来。
“你二人好生大胆,未经允许竟然敢擅闯光明殿!”
“若是打扰到了陛下修法,就算是你身为太子也难辞其咎!”
她低声说,言语之中尽是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