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诗曰: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这句千古名句,形容的是剑法高深的剑客。
如今,用在周庭的身上,却一点也不违和。
就在方才他只是用了一把匕首,便在三两个呼吸之中,切断了七名黑衣人的颈间大动脉。
而在他得手之后,过了两个呼吸,那些黑衣人才反应过来。
不过却已经为时已晚。
鲜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任凭他们用手捂着,可却仍然从手指缝中向外流淌。
生机的流逝所带来的是难以磨灭的恐惧。
而那一颗颗被恐惧所占满的心,让那几名黑衣人在濒死之前,发出了一阵接一阵犹如地狱之中恶鬼在面授酷刑时所发出的哀嚎一般的声音。
这声音响彻整个寝宫,又从门窗的缝隙之中向着远处飘散。
下一刻,太子府中不少的人都听到了动静。
有人从睡梦之中惊醒,猛然间抬头看向了声音源头的方向,瑟瑟发抖,赶紧用被子蒙头,在被窝中蜷缩成一团。
而有人,则是一脸震撼看着周庭寝宫的方向,思索片刻,便猛然意识到了些什么,赶忙从**跳跃而下,奔走着朝着周庭寝宫的方向赶了过去。
当然,也有人此时此刻面色发白,身体不由的连番颤抖,额头上汗落如雨,因为惊恐不安的缘故,双腿疲软无力,竟是一头栽倒在地。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在自己房间当中焦急等待着的王喜。
方才他听到从周庭寝宫当中传来的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他便意识到了事态正在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他们企图谋害刺杀周庭的计划失败了!
就在那几声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里,化为了泡影。
“完了……彻底完了……”
惶恐之中,王喜喃喃自语,他跌倒在冰凉的地上,只觉得遍体生寒。
脸色白了一个度之后,一抹潮红之色又迅速浮现在脸颊之上。
不过这潮红之色,却极不自然。
惶恐着,王喜像是下定了什么主意一般,他咬了咬牙,突然用尽全身力气,从冰凉的地面上一跃而起。
起身之后,竟是毫不犹豫朝着桌角撞了过去。
砰!
一阵沉闷的声响,在王喜的房间响起。
下一刻,王喜的额头就和桌脚来了个亲密接触。
剧烈的撞击,使得他的额头骤然鲜血直流,而他头晕目眩,几乎要昏死过去。
无力躺在地上,王喜双眼空洞看着房梁。
他的心里抽搐了一下,突然间眼眶一红,斗大的泪珠开始沿着眼角向下滚落。
而就在两个呼吸后,悄然流泪的王喜,又突然嚎啕大哭。
他哭的很是绝望,又很是伤心。
伸手在额头上抹了一把,王喜把手凑到了眼前。
看着手掌心淋漓的鲜血,王喜彻底崩溃。
“我不想死啊!”
他发出了一阵哀嚎,带血的手掌猛然捏成拳,气急败坏接连砸了砸地板。
此时,他已经彻底丧失了,再次寻死的勇气。
而下一刻,一阵纷乱的脚步声突然传入耳畔。
王喜止住了哭声,像是森林之中受惊的小鹿一般猛然间扬起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在他的注视之下,那扇紧闭的木门被人从门外一脚踹开。
脸色铁青的周庭,迈着虎虎生风的步伐走进了房间。
看着周庭那张阴沉似水的脸,王喜的心里打了个哆嗦。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回神过来后,他的腿上就像是装了弹簧一般,猛然从地上弹跳而起,跌跌撞撞朝着周庭跑了过去。
但还没到周庭面前,周庭迎面一脚就踹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这一脚用力极大,直接把王喜踹翻。
王喜狼狈仰躺在地,那副模样像极了一只失足翻壳躺在地上的王八。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但周庭却大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王喜,你没想到吧?”
周庭冷冷问道。
王喜听了这话,眼中一闪而过一抹悲痛之色。
是的,他着实是没有想到,刺杀周庭的行动会失败。
但如今木已成舟,悲惨的事实就摆在眼前。
王喜并没有回应,而是快速翻身而起,四肢着地趴在了周庭的面前。
他把额头顶在了周庭的脚面上,接连点了几下后,血污沾染了周庭的靴子。
之后,他这才抬起头来,目光悲伤看着周庭。
“主子,念在老奴过往竭尽所能伺候主子的份上,恳请主子饶了老奴吧!”
王喜带着哭腔说。
而他话音刚落,周庭便在他的面前蹲了下去。
冲着王喜看了一眼,王喜也说不清楚该如何形容周庭此时的神情。
“是啊,你曾竭尽所能伺候过我!”
周庭轻轻说,说话时伸手朝着王喜探了过去。
他把手掌按在了王喜的头上,手指轻轻压着王喜头上有些斑驳的头发轻轻拍了两下,那模样就像是主人在抚摸温顺的猫狗一般。
王喜感受到了周庭的动作,他微微愣住。
短暂一思索,便是心头一阵狂喜。
从周庭所说的这句来看,似乎周庭当真要念在过往的恩情份上,给予他一些宽容和体面。
“主子……”
王喜叫了一声,企图唤醒周庭心中的善良。
但就在他的这一声呼唤落下那一刹那,周庭的手指却猛然发力握紧。
下一刻,王喜只感觉到大脑如遭雷击。
随之而来的剧痛,让他不由得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惨叫声。
“殿下饶命!殿下放过老奴吧!”
王喜惨叫连连,接连开口求饶。
但周庭却眼睛一眯,手指继续持续发力。
只听得扑哧一阵响声传来!
下一刻,周庭的手指便如同尖锐的钩子一般,直接插进了王喜的脑袋里。
王喜身体一颤,猛然之间瞪大了眼。
他眼球瞪得极大,像是一对铜铃铛要跳出眼眶一样。
深感难以置信,朝周庭看了一眼,王喜眼神里边的光辉便迅速黯淡。
看着生机正在逐渐绝灭的王喜,一抹残酷的笑容浮现在周庭脸上。
他拔出了带血的手指,在王喜的便服上蹭了蹭。
略带嫌弃看了王喜的尸体一眼,又努了努嘴像他脸上吐了一口浓痰,这才声音毫无起伏说道:
“你既已跟了本殿下不短时间,那岂能不知道本殿下是那睚眦必较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