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夏皇完成了历史上第一次的大一统。
而武帝，就是完成了历史上第一次精神上的大一统。
罢黜百家，不可取。
独尊儒术……
陈秋的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随即摇了摇头。
不行，儒家为精神大一统所做出的贡献是不可否定的，但也无法弥补后世带来的影响。
他要的是百家争鸣，各种学派学说争相斗艳，而不是独宠某一派。
儒家作为启蒙很合适，但是却对其他的领域中无有涉猎。
墨家可以促使工匠的进步。
农家可以研究如何耕种能够提高作物的产量。
这些都是大夏朝乃至于任何朝代都不可摒弃的东西。
陈秋感到有些烦躁，若只是想要完成精神上的大一统，只要按部就班的走武帝走过的路子就已足够。
但他并不想这样，儒家在完成思想上的大一统的同时，也为后世的人们上了一道无形的思想上的枷锁。
诸子百家的弟子来自各个诸侯国，反对大夏的声音屡禁不绝。
坐在大殿中，陈秋忽然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想要出去走走，无论哪里都行。
“韩忠！”
他扯着嗓子叫。
韩忠立即便推开殿门走了进来，“陛下，奴婢在。”
“宽衣，朕想出去透透气，宫里太闷了。”
韩忠闻言看了看空旷的大殿，大殿当中足以容纳上千人，陛下怎么会说太闷了？
虽然有些疑惑，他手中却是动作不停，立即让内侍取来常服，为陈秋换上，自己也换了一身比较寻常的衣服。
“陛下想去哪里？”
韩忠跟在一旁，谄媚问道。
“随便走走就好了，宫里太闷了。”陈秋淡淡的说。
这个闷不是指生理上的，而是心理。
寝宫虽大，但是呆在寝宫之中，他就不得不开始翻阅奏疏，还要考虑国事。
王焕经过上次邓伦的事情，对于朝政已经放手了许多。
如山的奏疏堆积在他的寝宫，他看着都头疼。
不是要钱要粮的，就是哪里出了叛逆，要朝廷派兵征讨。
不知不觉之间，他们来到了西市。
妙音坊的对面，聚福轩的招牌在阳光下灿然生辉。
看着比周围的商肆大了许多的牌匾，陈秋忍不住皱眉，“这匾额谁的主意？”
太招摇了，太骚包了。
匾额上面的字是用金粉写就的，气势磅礴，一看就是出自名家手笔。
韩忠露出得意的表情，“回老爷，是奴婢的主意。奴婢是想着，聚福轩乃是陛下的生意，自然不能寒摻。”
陈秋无语，对他的马屁功夫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不会拍就别拍，拍到马蹄子上多尴尬？
他也没说什么，率先大步走入聚福轩。
入眼便是十几张桌子，旁边还配了陈秋鼓捣出来的凳子。
酒器是青铜，筷子是白玉，柜台的后面墨迹淋漓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聚福轩。
“奢侈，太奢侈了！”陈秋忍不住咂舌。
便是自己，所用的也只是简单的木筷，而这里竟然是用白玉。
他偏过头，瞅了一眼韩忠。
不消说，定然是他的主意。
感受到陛下的目光，韩忠洋洋自得。
陛下当初说有多阔气就装饰的多阔气，主打的便是高端消费。
虽然没听过这个词，但不妨碍他理解这个词的意思。
高端消费嘛，顾名思义，就是贵族们吃饭的场所。
饭食能够进入聚福轩吃饭的，非富即贵，便是皇子都经常来这里宴请。
所有人都在想，这聚福轩背后到底是什么背景？
能够在丹音开这么一家酒楼，如此奢靡，但就连兵马司和少府都没人来找他们的麻烦，这显然很不正常。
入门便是一道屏风，上面用浮雕的手法雕刻着写意的山水画。
陈秋感觉有些眼熟，于是就凑近了看。
韩忠很有眼色，“这是出自公输监正的手笔。”
陈秋这才想起为何会觉得有些眼熟了，那日在将作监看到的石板上便是雕刻的这幅山水。
“定然是你假公济私，让公输木做了这屏风。”
他很笃定说。
韩忠闻言堆出一个笑容，“陛下圣明。”
他知道让公输监正亲自做一面屏风有多难，多少人求而不得的事情，若非是借用了陛下的名头，公输木才不会理他呢。
“越俎代庖，回去受十杖。”陈秋淡淡的说。
事以见人，韩忠虽然是他倚重的内侍，却还是需要时时的敲打，以免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韩忠的脸顿时垮了下来，低声说：“奴婢知罪。”
陈秋冷哼了一声，接着便绕过屏风走了进去。
走过屏风之后，别有一番天地。
屋里的柱子都被漆成朱红色，雕梁画栋，青铜树挂着蜡烛分别放置在大厅的各个角落。
这样的布置陈秋最是熟悉不过，宫中的布置跟这里的差不多，显然韩忠也对此有所借鉴。
有些逾制，但一想到这个地方是属于自己的，随即也不再多说什么。
此时的堂中已经有人在推杯换盏，身上穿着玄黑色的袍服，用红线绣着云边。
大夏以黑为尊，属水德。
水德所属的颜色，便是黑色。
故而，大夏的贵族们都喜欢穿着黑色的服饰，绣上红线之后，又被成为玄色。
那些人一看就知道是大夏的贵族之后，就是不知道是谁家的子弟。
陈秋随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随即菜色如流水一般上来。
几道炒菜，还有几个烧饼，这样的菜色瞬间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顿时就有贵族子弟不满的嚷嚷道：“掌柜的！他吃的是什么？给我们一人上一道！”
听到喊声，樊无期立即便走了出来，冲着那些贵族子弟拱手道：“对不住各位，实在是对不住，这几道菜乃是特意为贵宾准备的，需要提前预定，若是诸位想吃的话，还需等明日。”
什么提前预定的，都是鬼话。
一听到是陛下亲自来了，后面的厨子拿出了十二分的功力，他们都是宫中御膳房的人，五人一班，轮流来到聚福轩掌厨，十日一换。
他们整日研究陛下所传的炒菜之法，而且由此衍生了不少的菜色，但都被他们藏着掖着，好待陛下就食的时候展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