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令他失望了。
陈秋的眼中唯有惋惜。
没错!正是惋惜。
冠军侯确实是死得太早了,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在草原上奔袭千里,日夜不停,几乎每一天都在透支这自己的身体。
更别提那直面数万大军的时候,数万人同时看向你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陈秋记得自己在中学时期,曾在新生代表大会上进行演讲,只是千余名师生的目光都让他有些站立难安,更不必说那是数万名虎狼士兵同时将视线聚焦在身上了。
那一刻的压迫感比之最严重的精神疾病还要重上许多。
李青难以置信,因为他从陈秋的脸上看不到一丝作伪的神色。
这就代表着这件事情,这个英雄确实是存在过的,只是他度过许多武将的传记,并没有听说过有冠军侯的存在。
冠军侯,这等封号一听就是关内侯,甚至是彻侯,不可能不在历史上留下浓重的一笔,更不必说那等令他神往的功绩了。
“老丈,你说的……是假的吧?”李青滚动了一下喉咙,一直在喝酒的他,嘴唇竟然有些发干。
陈秋也不做辩解,只是淡然一笑,“你觉得假,那便是假的吧。”
李青心中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冠军侯定然是不存在的,要不然身为将门子弟的他不会没听说过。
这等功绩,这等封号,定然是震铄古今的人物。
陈秋跟他讲述冠军侯的故事的目的,并不单单是为了讲述一个故事。
而是要在他的心中埋下一颗种子,最终这颗种子会长成参天大树。
陈秋用一种接近梦呓般的声音说道:“大夏……可没有冠军侯啊。”
李青听了这句话之后,顿时就一愣。
接着他的眼神变得越来越亮,原本已经变得平静的脸庞重新浮上了一抹潮红之色。
那不是喝醉了,而是兴奋!
是啊,大夏朝,没有冠军侯!
那他李青,为何就不能做大夏的冠军侯?
他的父亲是长信侯,爵位是可以承袭的。
但李青是次子,这就注定不会承袭爵位,而是要靠着自己来挣军功才行。
可是现在的大夏朝一统天下,六大诸侯国逐一灭亡,大规模的战争也只有和北方的戎狄交战才会发生。
而大夏境内,有着夏皇的威势,还有诸多精锐的存在,那些诸侯国余孽的叛乱终将掀不起什么风浪。
唯有北方,才是他李青散发出自身光辉的地方!
“先生!我想做冠军侯,请先生教我!”
李青顿时拜倒在地,朝着陈秋磕了三个响头。
这个时代的跪拜是很有意义的事情,不像后世辫子王朝那般,是个官就跪拜。
此时还没有着天地君亲师着伦常的存在,儒家已然被夏皇摒弃,现在法家才是大夏朝治国的根本。
所以除了祭祖祭天之时,也就只有面对皇帝,或者是自己的父母长辈才会在大场合之中行跪拜之礼。
李青磕了这三个头,就代表着他是真的想要拜陈秋为师。
韩忠在一边看的眼珠子都瞪了出来,真不知道这傻小子是聪敏还是笨,竟然想要拜陛下为师。
陛下是那么容易就会收徒弟的吗?
想到这里,韩忠看向李青的眼神不由地变得戏谑起来。
陈秋也没料到这李青竟然是个二愣子,他说这个故事的目的,就是想让李青成为大夏朝的冠军侯。
李子言年纪已经偏大,而大夏朝之中,能够拿得出手的名将也只剩下了那几人而已。
还是蒙家的蒙杰,不忍心看着大夏朝的将星凋零,故才举荐王家的小辈顶了上来。
说实话,李青的这番举动,让他感到有些失望。
他想要的是有勇有谋的冠军侯,而不是一个许褚式的猛将。
为何是许褚式的猛将?因为许褚是出了名的没脑子,莽夫一个。
陈秋顿时有些踌躇,他并不想收李青为徒,他自己的事情还处理不过来呢,哪里有时间去教徒弟?
更何况,他的军事素养完全比不上李青的父亲,他的父亲可是帮助大夏征讨诸侯国的名将,懂得事情怎会不比陈秋还要多?
陈秋只是提供一个思路而已,具体的事情,还是要李青自己去面对的,甚至还需要长信侯李子言的出手。
李青仿佛就认定了这件事一般,跪在地上也不起来。
引得一旁和他一起来的同伴不禁侧目,忍不住问道:“李青,你这是为何?”
李青头也不抬,“吾要拜陈先生为师!”
众人不由地动容,这陈先生是何方神圣?
在这丹音之中,他们还没听说过有哪个人能够让李青心甘情愿的拜师。
便是他的父亲,他私下也是颇为不服的。
但是众人的目光很快便落在了陈秋的身上,因为李青跪拜的方向俨然是陈秋的座位之处。
几个将门子弟不禁窃窃私语起来。
“你们认识他吗?”
“不知?”
“没见过。”
其余人都给出了否定的答案,这让他们更为的好奇了。
但陈秋一时不答应,李青就不起来。场面一度尴尬的很。
“老爷,要不然,就收了他?”韩忠在一旁出谋划策。
老实说,李家是大夏的将门,对于陛下的忠心是不必怀疑的,李青作为李家的子嗣,自然是耳濡目染,忠诚度自然没问题的。
只是,还从未有过皇帝收徒的先例。
等等……皇帝这个词也是第一次出现,在夏皇登基之后!
韩忠忽然想到了些什么。
陈秋也同样是想到了一个词,天子门生!
如果是按照历史轨迹正常的发展情况下,天子门生恐怕要在千年之后才会出现,没想到自己莫名其妙的来到大夏,竟然还能将这件事情提前千年之久。
他不禁讶然失笑起来。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跟偷偷看他的李青对视上了。
陈秋在多日跟李矮子的转圜之下,早就练出了一双火眼金睛,能够从别人的眼神之中,分辨出不同的神色来。
他清晰的从李青的眼中,看到了一抹狡黠之色。
看样子这小子并不是像表现出来的那样憨实,他不禁笑了起来。
淡淡的说道:“起来吧,你这个徒弟,我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