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心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化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吾儿有心了。”
陈秋看着眼前的夏无拘，眼中神色复杂。
夏无拘不明所以，只觉得父皇的眼中有着莫名的神色，看上去就像是……可惜。
为何父皇会感到可惜的呢？他百思不得解。
他哪里知道，在另一个时空里，他早就已经死了。
在临死之前，有人问道，“你为何不反抗呢？”
他淡然笑道，“父亲让他死，他还有什么理由过问呢？”
可那封诏书乃是假的，因被传矫诏，命其自裁而死，后毅然自裁而死。
若是夏无拘未死，大夏国祚在延续百十年不成问题。
这是很多人的评价。
所以，立夏无拘为太子，陈秋并不后悔，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不仅如此，还能够安抚王焕，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喘息的时间。
夏无拘沉默良久，然后才缓缓地说，“父皇，最近一些时日，内侍们好像在宫中找些什么，可有需要儿臣的地方？”
陈秋顿时便沉默了下来，内侍们寻找的，便是真正的大夏皇的尸体，可是已经找了半个月有余，但还是一无所获，还惊扰了不少的嫔妃，韩忠跟他说过不止一次，说是后宫的嫔妃都颇有怨言。
夏无拘也住在宫城之中，这件事情自然是瞒不过他。
他也在疑惑，到底是什么东西丢了，能让父皇这样的大动肝火，而且负责此事的内侍还遮掩着，令他不知此物到底是何物。
陈秋也并未告诉那些内侍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们接到的命令就只是在宫中搜寻任何跟丧葬有关的东西。
如有线索，无论是什么时辰，必须来向他汇报。
可是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他们依旧是一无所获。
这让他忍不住怀疑，李矮子根本就没有把大夏皇的尸体运进宫中。
那么会在什么地方呢？
陈秋的目光落在了夏无拘的身上，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说道：“吾儿不必忧心，不过是朕的怀旧之物罢了。”
他已经决定，让内侍们不在寻找，在他的目光落在夏无拘身上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猜测。
李矮子恨大夏皇么？这无从得知，但是陈秋清楚，若不是大夏皇宽恕了他的罪名，他早就被蒙杰上书判以腰斩之刑，断然不会成为中车府令。
这样的人，但凡有一些良知，都会知道感恩的。
夏无拘还在想，是什么东西能够让父皇如此忧心，可一抬头，却看到父皇那如沐春风般的笑容。
他愣了一下，接着鼻尖有些酸涩。
有多长时间，父皇没有这么看过他了？
夏无拘已经记不清楚了，只知道，自从行了冠礼之后，父皇便一日比一日冷漠，仿佛除了天下和长生不老，再也没有令父皇动容的东西了。
“父皇……”夏无拘的声音有些哽咽，他飞快的用衣袖抹了一下眼角，“儿臣失礼了，儿臣告退。”
陈秋没有阻拦，夏无拘飞快的走出寝殿。
在寝殿之外，他仰头看向天空。
朗朗晴空，万里无云。
他似乎有种特别奇怪的感觉，父皇，好像变了许多。
他前脚走出寝宫，后脚便有内侍来报。
皇帝服用了大公子夏无拘进献的长生丸，龙颜大悦，故赏赐十万金。
他拿着赏赐的诏书，抬头看向父皇寝宫的方向，久久不语。
陈秋有没有吃夏无拘进献的长生丸，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宫外的许多人，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都知道了长生丸的效果。
于是乎，聚福轩之中又掀起了一场抢购狂潮。
一箱箱的铜钱，黄金不停的拉向聚福轩之中。
接着又被黑冰台驻扎在聚福轩之中的人，讲这些财货全部拉至军营之中。
然后改头换面一番，将那些铜钱，作为军费留在了黑冰台的军营，而那些黄金都被尽数的送进了皇帝的内库之中。
一时间，长生丸成了丹音之中，令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陈秋闲来无事，便令韩忠准备一下，自己要再入丹音，想看看聚福轩的销量如何。
韩忠这些天忙的是脚不沾地，现在押送钱财的人已经换成了李青，他还要带着人制作长生丸。
长生丸的配方说起来非常简单，都是一些固本培元的药材，最重要的莫过于那些人参了。
而人参，现在由樊无期带着黑冰台的老卒深入山中采摘。
低年份的根本就不要，留在那里继续生长，而高年份的统统全部收入囊中，其中年份最高的，竟然还有十几颗千年的人参。
陈秋得知此事，更是龙颜大悦，令樊无期官升三级，如今已是校尉，在黑冰台之中统帅百人队，其地位堪堪和李青持平。
聚福轩在丹音之中的门面看上去远远不及其他的商肆，更不必说跟妙音坊相比了。
妙音坊可是占据了西市最热闹的位置，而且有着两层楼的阁楼。
聚福轩的门面就坐落于妙音坊对面的东北角，看上去颇为寒酸，上面的匾额只说明了聚福轩的名字，对于这里卖什么，一字不提。
不像妙音坊，酒肆门前挂着酒葫芦那种做法，便是刚入丹音的人，根本不知道聚福轩到底是卖的什么东西。
但是那些王公贵族可是清楚的很，这聚福轩看上去不起眼，可是每日只开半个时辰，日日辰时都有人在门口排队。
宫中最近又传来消息，说是陛下都亲自服用长生丸，这更令聚福轩声名大噪。
现在没多少人使用铜钱来购买长生丸了，那样太麻烦，便是买上一份长生丸，都要拉个几车的铜钱。
换成黄金的话，就方便不少了，只需要小小的一个箱子就足够买上半年份的。
陈秋看着聚福轩门口排着的长长的队伍，露出一抹笑意来。
有了钱，无论什么事情都变得好办起来。
小规模的调用禁军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大规模的调兵还是要和满朝的公卿商议。
但若是那些军伍上退下来的老卒，除了发还原籍之外，别无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