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古人科普这种东西,真是太费脑子了。
陈秋立即就放弃了这个想法,随即便让韩忠去取一些麦子过来。
将作监中就有着厨房,麦子自然也是有的。
韩忠很快便取来了一斗麦子。
陈秋指挥着他将麦子倒入磨盘的斗中,然后亲自摇起磨盘上的摇把。
随着他的动作,磨盘缓缓地开始转动,数百斤的磨盘转动起来,发出轰隆的声音。
取来的麦子卖相并不好,不过陈秋也不在意,只是兴冲冲的摇着摇把。
很快,磨盘的底部就磨出来细碎的面粉,不过颗粒开始有些大,没有完全成为粉末状,还需要再次进行磨制才行。
磨盘的效率不差,陈秋起初有些生疏,毕竟上次见到磨盘的时候还是小时候的事情,不过他很快便熟悉了起来。
不多时,就已经磨出了几斤面粉,数量虽然不多,但他的眼中却是兴奋异常。
看着有些发黄的面粉,陈秋有点想哭,多长时间了,终于能吃到面食了。
接着他便让韩忠将那些磨出来的面粉收集起来,兴冲冲的来到厨房。
看着他挽起衮服的袖子,看样子是要亲自下厨。
公输木和孙云面面相觑。
一旁的韩忠却是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
和面这种事情在简单不过,只是比例掌握好便是。
陈秋给自己做了一碗面条,经典的过水捞面。
吃着熟悉的口感,他不禁有些热泪盈眶,大口大口的吞咽。
一旁的几人见此,忍不住喉咙滚动了一下。
陈秋畅快的出了一口气,撑得他直翻白眼。
孙云则是看着那些面粉和还未用完的面团若有所思,这等加工粮食的方法前所未见,只是闻着面条的香味他就有些食指大动,甚至是比豆饭还要好吃。
而这只不过是将麦子磨制成粉而已,就能够做出来这样的食物。
他探头探脑的看着煮过面条的面汤,低下头闻了闻,这面汤也能食用,他身为少府令,自然是知道粮食的重要性。
麦子在大夏朝的食谱上,根本是不入流的东西,只有百姓才会在青黄不接的时候食用,多数时是用来喂牲畜的。
只因这时麦子的加工方法,便是放在杵臼中使麦粒和麸皮分离,但这样的加工方法并不能使麦粒和麸皮完全分离,还是有小部分的麸皮混杂在麦粒里。
若是用这种新磨来进行脱粒和加工麦子的话,那么麦子将会作为主食和粟米还有稷有着同样的地位。
最重要的是,国库之中有着大量的麦子……
孙云一念至此,以拳击掌,“陛下!”
突如其来的叫声,让陈秋吓了一跳,不过随即便看到孙云那一副激动的神色。
“可是想明白了?”他风轻云淡的笑了笑,仿佛这只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事而已。
对于陈秋来说,面粉而已,的确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事。
但在孙云看来,这简直是泽被苍生的大事!
有了新磨和制作面食的方法,国库的负担将会大为减轻,毕竟库房中储藏了大量的麦子,麦子脱粒干燥之后便与保存,百姓们交税也多是使用麦子。
而且,有了这样的方法,什么粮价上涨,根本是无足轻重的小事!
他不禁喜形于色。
“这新磨势必要推广开来,这面食还有着新磨,能够极大的改善民生!”他兴奋的说道。
身为少府令,他不仅仅要负责宫中的用度,还要时常跟百姓们打交道,少府的职责之一,便是收取山川水泽之税,自然少不了跟底层的百姓接触。
陈秋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接着他又说道:“公输监正,这新磨制作出来一个,需要多长时间?”
公输木毫不迟疑的说道:“陛下,这新磨制作之法极为简单,便是那学了两三年的学徒都能够单独制作,所需的材料也不过是磨石还有几块木头而已,最费功夫的也不过是在磨石上刻下磨痕。”
他叹了一口气,“铜凿还是有些软,只是制出这一台新磨,便废了两枚铜凿。”
铜器偏软,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陈秋忍不住皱眉,“若是用铁呢?”
公输木像是被呛了一口似的,连连咳嗽,“陛下有所不知,铜凿虽然有些软,但却坚韧,铁器硬,但是脆!”
怕陛下不清楚,他唤人取来一柄铁凿。
陈秋随即拿起那枚铁凿,入手沉重,只是这铁凿的材质,怎么是生铁?
生铁便是简单的淬炼了一下铁矿石而的出来的铁。
他旋即想起来了,这时代青铜器颇为发达,但是铁器也在使用当中,只是他们未曾掌握淬炼钢铁的方法,所以炼出来的便是生铁。
而熟铁和钢铁的加工方法要在几百年甚至是千年后才会出现。
陈秋感觉有点头皮发麻,难道说自己鼓捣出来了复合磨盘,还要改良冶炼技术不成?
这原理倒是不难,上学的时候看过物理书,上面都清楚的写明了方法。
只是有些细节上的东西,他全部都还给老师了。
若是真的要炼铁的话,他还要重新试验方法才行。
他仰头望天,然后叹了口气,“铜凿虽软了些,但也不是不能用,将作监先造着新磨,随后柱下史先将丹音附近的村落推广开来。”
丹音附近种了不少麦田,陈秋清楚,孙云也清楚。
柱下史便是负责下乡收税的部门,隶属于治粟,现如今归孙云掌管。
对于这样的安排,两人低头领旨。
朝会的时候,陈秋便想要将这新磨之事说出来,借此来扩大自己的影响。
但看这些大臣的态度,似乎对这种事情并不关心。
平民而已,有的吃就已经不错了,饿肚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每年,每月,甚至是每天都有人饿死,在这个物质极为匮乏的时代,饿死人是常有的事情。
而粮价却是关乎他们自身的利益,这些大臣当中,存粮大户并不少,甚至说城中过的粮价上涨跟他们也不是并无关系。
在各郡当中上涨的粮价,无非是受到了那水泽乡叛逆的牵连,有人借机抬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