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忠不由地有些好笑。
刚才还义正言辞，一副看不上的样子，说什么都不进宫面见皇帝，此刻却是这样一副作态。
他瞬间感觉神清气爽，脚下都轻了几分。
“此物出自陛下之手。”
这话让孔乙己愣住了，有些难以置信，“陛下？你是说夏皇？”
“放肆！”韩忠面色一沉，遮奢公公的气场全开。“奴婢敬您是儒家儒首，但若是再对陛下出言不敬，可别怪奴婢不给好脸了！”
孔乙己自觉失言，旋即拱了拱手，“是老夫失言了。”
见他服软，韩忠眉角浮起一抹喜色。
“陛下日理万机，但也心系百姓，教化天下需要用到纸张，这才令奴婢来请孔先生，不知先生此时可有空？”
“事不宜迟，咱们这便入宫。”
孔乙己不由分说，竟是拉着韩忠率先走出府门。
纸张，对于读书人来说，作用太大了，他作为儒首，自然是能够看到这纸张对于读书人的含义。
至于刚才说不见皇帝，谁说的？反正他孔乙己没说。
陈秋用毛笔在纸上练字，练习多日，他的书法也比之前好了不少。
只是这纸还是有些不行，墨迹有些晕散，看来工艺还是需要改良。
造纸术的流程材料他是清楚的，只是其中的细节却是不甚明了。
不过也没关系，大夏工匠众多，那些造纸的工匠摸索着改进便是了。
他拿着几张纸，心中激动。
终于不用拿着竹片片来摧残后庭了。
殿门处传来通报的声音。
“儒家孔乙己，博士淳于贞前来觐见。”
陈秋微怔，来的还不止一人。
淳于贞，好像是夏无拘的老师来着，也是一位大儒，看样子之前是和孔乙己在一起的。
“宣。”
孔乙己和淳于贞联袂而至。
陈秋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儒家儒首，看上去确实是有着一身的书卷气，不愧为孔子之后。
“孔先生，淳博士，请坐。”
凳子此时还没有出现，所谓的坐，便是跪坐于地。
刚一坐下，孔乙己便迫不及待的取出那张纸来，“陛下，此纸可是出自于陛下之手？”
虽说是在韩忠那里得到的明确的答案，但是他还是忍不住的向正主问清楚。
陈秋含笑着点点头。
若不是他拿出了造纸术，纸张的出现恐怕还要推迟数百年。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孔乙己沟壑横陈的脸涨红，“陛下，此物比简书方便！敢问靡费几何？”
这是在问这纸张的原料的获得是否容易，能否普及开来。
陈秋微微点头，“随处可见，造纸的材料最是常见不过。”
他没有说出是用什么东西造的纸，这属于机密。
“能否普及？”
“可。”
“能否制书？”
“可。”
“是否便与保存？”
“可。”
孔乙己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陈秋也给与了三个肯定的回答。
顿时，孔乙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接着他拜倒在地，“若是能先行记录儒家的典籍，儒家可为陛下所用！”
这是要求，也是承诺。
陈秋含笑着看着他。
此时的儒家，并非是后世那么的礼教森严，一句简单的典故，便有着几十种的注释和理解。
但不可否认的是，儒家在读书人当中的地位。
抹黑大夏的唯有儒家最为卖力，但若是陈秋收服了儒家，这样的事情就不复存在了。
他含笑着点头，“可。”
这下不仅仅是孔乙己，连淳于贞都拜倒在地，“谢陛下！”
有了纸张，那么学问的传播就会变得更加方便。
这是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的事情。
如今读书人少，那是为何？
不仅仅是读书需要花费大量的钱财，而且更要在竹简上篆刻前人的典籍，制出一本书来，至少也要半年的时间，故而书籍的价格居高不下，而且有价无市。
凡是贵族，都以家中的藏书为财富，有钱的不一定是贵族，但是有藏书的一定是贵族。
读书对于平民百姓来说是件非常奢侈的事情，对于贵族来说，也耗费不小。
有了纸张的出现，此前要放在几大箱子，甚至几车的书籍，此刻薄薄的几本书就能够代替。
这是功在千秋之事。
孔乙己跟淳于贞走在宫外，“有了纸，大夏稳了。”
他如是说。
淳于贞赞同的点头，随即有些迟疑，“可诸侯国的王室不会罢休，水泽乡的起义让他们有所意动，不少人都响应，张甘虽是首战告捷，但他只是带了数千的刑徒，此刻已在叛军的包围之中，怕是生死难料。”
孔乙己摇头。
“非也，吾等虽是读书人，但也看的清楚，张甘乃是大夏宿将，水泽乡的叛军于他而言不过是土鸡瓦狗，他需要警惕的是那些王室而非水泽乡的叛贼。”
都说人老成精，孔乙己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日在家里研究学问。
但他是儒首，自然有着自己的情报渠道，便是远在水泽乡的事情都是一清二楚，甚至比陈秋还要清楚。
陈秋很清楚这样的情况，但也是因为他的灵魂来自后世的原因。
而孔乙己却是靠着自己的阅历推理出来的。
“师兄，真的要将儒家归入大夏之中吗？”淳于贞带着释然的笑。
他本就是儒家出身投入大夏怀抱的读书人，不是没想过劝说孔乙己，但都遭到了拒绝。
而如今夏皇拿出来了纸张，这样简单方便的书写工具就像是为读书人量身打造的一般，儒家作为读书人之首，自然是无法抗拒纸张这等实用的东西。
“若非今日再见夏皇这一面，老夫也不会让儒家归入大夏。”
孔乙己点了点头，今天见到的夏皇，跟之前而言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但是具体有什么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以前的夏皇，从来都不会这么和颜悦色的跟他们相处，而是高高在上，霸气无比。
儒家就是受不了那等帝王，才迟迟不愿归于大夏。
淳于贞也点了点头，“无拘也跟我这么说过，陛下确实是改变了许多。”
随即孔乙己便说道：“你我回去之后，尽快的收集儒家的典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