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往事

第七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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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攻克了武昌,跟亲人们团聚了,对王俊林师进行了改编,纳入了第四军的名下??????所有这些,无不令余瑞祥心里充满了欢乐。

王俊林师纳入第四军的编制以后,该师幸存下来的官长,仍然担任原来的职务,因为死亡和受伤产生的空缺,就由第四军抽调其他部队一些官长过来补齐。余瑞祥派遣了一些**党人前去王俊林师负责政治思想工作。

能够参加北伐大军,终于跟二哥站在同一阵线,余瑞华心里一样十分欢快。

想起北伐大军攻入武昌的时刻,真是一件令人伤感,又令人觉得愉快的事情。当余瑞华第一个开城门以后,中和门、保安门也在王俊林的命令下,相继打开。几乎在同一时刻,把守其他各城门的将领纷纷将各自把守的城门打开了,欢迎北伐大军进城。城里只有刘玉春率领的一千余人盘踞在蛇山,对攻城部队实施了抵抗。到了天快亮的时候,整个武昌就全部落入北伐大军手里。督军陈嘉谟化装逃跑,却没有逃得过兵士们的火眼金睛,最终被生擒活捉;刘玉春躲到了一个英国传教士的家里,同样没能逃脱被警惕的北伐大军捉住的命运。

城里的老百姓仍然嗷嗷待哺。亟须对老百姓提供食品补给。在跟余瑞华接洽的时候,北伐大军就已经做过一些准备。北伐大军进入了武昌,一切都能够很快展开起来。

北伐大军攻入武昌城的日子,恰好是十月十日。这一天,汉口、汉阳的民众正在汉口华商跑马场举行欢庆集会。他们得到武昌获得解放的消息,无不欣慰雀跃。歌声、欢呼声、呐喊声,宛如惊雷,在天空中经久不息。

王俊财立即过江,见了余瑞祥,感慨地说道:“十五年前,你率领革命党人攻下督署,控制武昌的日子,就是十月十日;十五年后的今天,又是你率领北伐大军,攻下了武昌。历史的轮回,值得回味。”

余瑞祥一直忙于军务,丝毫没有想到过这一点,经过王俊财一提醒,不由得心里涌起了一种难以说清楚的情愫。十五年一个轮回,他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再一次创造了历史。是的,是创造了历史,而不是历史的重复,因为历史任何时候都不可能重复。十五年的时间里,他走过了无数曲折的道**,经历过家庭的悲欢离合,在探索救国救民理念的过程中,终于找到了**党。他坚信,只有按照**党人的理念,才能实现自己的理想。

“真没想到,十五年的时间里,我竟然在同一日子让不同的旗帜飘**在武昌的上空。”余瑞祥说道:“我相信,从此以后,我们的旗帜将一直在武昌飘**下去。”

这时候,王俊林过来了,心里也是一阵翻江倒海,说道:“是啊,十五年前,我们一块在这里推动了首义;现在,我们又走到了一起。回顾这十五年来你我做的事情,我感到,还是你做得对。今后,无论你朝哪里走,我都跟随你走到底。”

余瑞祥笑道:“这也是我的希望。”

再一次跟丈夫走到一块,赵春丽分外欣喜。丈夫不仅跟她带来了精神上的满足,而且还告诉了她许多以前从未听说过,或者说虽然听说过却搞不明白的东西,比喻北伐大军的主张,比喻什么是**党,国民党跟**党的合作又是怎么样一回事,**党的最终目标又是什么。她有所感触,决定跟随丈夫一道走下去。

不过,一想起北伐大军刚入城的时候亲眼看到的情景,她的心里就隐隐涌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那时候,她正要带领昔日的几个旧部前去攻击刘玉春的残部,竟然被几个兵士堵住了去**。那些兵士从一家商店里抢夺出来了许多东西,在大街上相互抢夺,差一点就动起了枪。她一气之下,一枪干掉了一个兵士,终于把道**打开了,没让刘玉春的残部逃掉。

战争完全停歇以后,她对丈夫说道:“依我看,北伐大军并没有做到军令统一。有的部队,实在不敢恭维。”

余瑞祥表情凝重,说道:“现在是国民革命时期,我们**党人只不过为国民党人充当苦力。国民党的军队成员复杂,军纪不统一,这是必然的。只能一步步地解决了。眼下,打倒列强除军阀,才是我们最重要的目标。”

赵春丽心里产生了一种冲动,说道:“我希望再一次拉起一支妇女队,为北伐大军做一点事情。”

余瑞祥一直希望组建一支妇女队,也一直希望扩大**党的队伍。虽说自从出师北伐以来,北伐大军几乎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却他很清楚,在北伐大军里面,因为许多部队都在地方实力派掌控之中,在统一的号令下,能够去攻城略地,却一旦北伐的目的快要达成,恐怕就不是那么回事了。早已有了端倪:国民党右派不仅不希望**党人在北伐大军里做出多大的事情,而且大肆攻击国民党左派,甚至连中派都成为了国民党右派攻击的对象。**党人为了顾全大局,一再忍让,在北伐大军里面,根本没有指挥权。眼下,武汉三镇已经全部落入了北伐大军的手里,唐生智在极力地扩充军队,其他北伐军队也在扩充队伍。争权夺利的队伍不可能担当起北伐的使命,**党人为了革命的前途,也应该趁机扩充自己的武装,控制更多的部队,以作为北伐的先锋。

为此,他做出决定:一定要在整编之际,公开提出扩充**党军队的计划。在这一大计划的前提下,组建妇女队,成为最为浓重的一笔。

武汉三镇已全部落入北伐大军手里,为了适应形势的发展,南方政府将要搬迁到武汉,以便对整个北伐事业进行适时控制。黄埔军校政治科也将随之搬迁武汉。派遣一些妇女进入黄埔军校政治科,使之成为培养妇女战士的摇篮,就有了组建妇女队的基础。经过余瑞祥的积极运作,黄埔军校政治科正式迁移到武昌以后,许许多多妇女跟随赵春丽一道,进入该校。

这时候,各部正在进行整编,王俊林师仍然保留了一个师的编制。

眼看着其他各部都在拼命地将师扩大为军,自己却原地不动,王俊林心里再一次不**起来。却他毕竟刚刚投靠北伐大军,心里再不**,也只有忍耐,打算从其他方向找一点文章做。

过不了多久,王俊林就找到了可做的文章。原来,北伐大军名义上是统一的,其实也分**党与国民党的军队。**党的军队只有一个团的人马,也就是独立团。独立团最具战斗力。其他部队,哪一支部队也没有独立团的贡献大。却其他部队摇身一变,团长可以当师长甚至是军长,只有独立团团长叶挺,仅仅只是一个副师长;余瑞祥只不过是第四军负责政治宣传工作的政工人员。

原以为余瑞祥不是总司令,最起码也是副总司令,谁知竟然是这种角色。王俊林便抱着替余瑞祥和**党不值的态度,私下里对余瑞祥说道:“依我看,这一次整编,分明有些欺负你们**党人。我就不说了,本来就是投诚的,没有扩编,心里还好想,你就不同了,独立团的功劳最大,你的奇谋才是战神对手的基础,你们**党却什么也没有得到,实在很不值。”

余瑞祥望着他,正色说道:“我希望你明白,在北伐大军里面,有的只是一个共同的目标,不要做与目标不相适应的事情。”

王俊林颇有点悻悻然。但是,他不能就这样算了,依旧打定主意,只要时机成熟,就扩充自己的实力。眼下,北伐大军正在秣马厉兵,一旦打到河南,继续北伐,就像唐生智一样,一**打去,一**发展自己的实力,等待人马强壮了,自己说话就很有分量了。

他时常会想起这一段日子里发生的事情。自从武昌的城门打开以来,整个武汉三镇顿时沸腾了,到处洋溢着欢快的气息,到处都是一片欢腾的海洋。为此,王俊财甚至别出心裁,联合武昌商会会长,为王俊林、余瑞华能在关键时刻解救武昌的老百姓于水火之中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那是老百姓发自内心的欢呼。这是王氏家族自从王翔宇死去以后,从来就没有得到过的荣耀。王俊林陶醉了。他第一次看到夫人对他露出了会心的笑意,也看到了母亲的笑脸。

余梅芳也参加了这个欢庆仪式。她对他说道:“现在,你已经知道什么是南方政府什么是南方军队吧?”

是的,他不仅知道,而且自己也成了其中的一员,心里乐滋滋的。

在那个时刻,王俊林心里产生了强烈的震撼,认识到了民众的力量是多么伟大。这一切,又都是余瑞祥这样的**党人做出来的。他很想加入**党,成为像余瑞祥那样的人。于是,他慎重地向余瑞祥提出了入党的要求。

其时,第四军代理军长因为部队扩充,已经担任了方面军司令员。对于王俊林的为人和才干,他做了一些了解,知道王俊林是一个善变的人,不过,不要紧,在北伐大军里面,许许多多部队,都是从原来的军阀演变过来的,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由军阀改变了原有的信仰,信仰起了孙中山先生的三民主义,参加了国民党,成为国民革命军的。他便派遣一个心腹,将王俊林请到他的下榻之处,开始绕了很大一个圈子,然后说到主题,希望王俊林加入国民党。

王俊林当然希望加入国民党,却因为接受了余瑞祥的那一套学说,说道:“容我想一想。你知道,我一向没有参加过任何组织,得有一个心理准备过程。”

王俊林把这些全部告诉了余瑞祥。在国共合作时期,一切都要以团结为重,更何况,余瑞祥自己就是一个跨党党员,而且,根据**党跟国民党达成的协议,**党员要全部加入国民党。他不会反对王俊林成为国民党人。

“可是,我很希望参加**党。你知道,我们一直是很好的朋友,刚刚走到一起来了,难道又要分开?”

余瑞祥说道:“你放心,我们不会分开。我现在也是国民党人嘛。”

从此以后,余瑞祥只要有时间,就会跟王俊林谈**党的信仰、**党的主张、**党的未来。

余瑞华跟他二哥一样,不在乎自己到底有什么样的前程,却很在乎到底能够树立什么样的信仰。现在,更多地接触到二哥,更多地听到了有关二哥的传说,他就想跟二哥一样,成为**党人。

可是,二哥一直很忙碌,余瑞华不想总是打扰他,也不知道谁还是**党人,就去向赵春丽求教。

赵春丽已经将孩子交给了她母亲周莹莹,拉起了一支妇女队,编列在余瑞祥所在的那支队伍。她不是**党人,对**党一样所知有限。不过,她也要加入**党,原以为余瑞祥已经是**党了,丈夫又是了解自己的,只要自己提出要求,很快就会得到批准。

却余瑞祥说道:“要想参加**党,必须受到严格的考察。你虽说具有朴素的无产阶级感情,却目前还不够加入**党的标准。需要积极提高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