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段时间,余瑞祥实在忙碌极了。尽管跟夫人一别经年,现在重新相聚于武昌,又有孩子承欢膝下,在他怀里撒着娇,摸着他的胡子,在他的脸上轻轻地拍打着,他享受到了原来从来就没有想到过的天伦之乐,但是,他无法沉浸在家庭的欢乐当中,一天到晚还是有着忙不完的公事。
其实,在武昌城被北伐大军围攻的时候,岳母就曾经带着孩子,前来寻他。她得到了女婿就是北伐大军的一员虎将、正在指挥攻城、女儿又在城里的消息,担心女儿的安全,才来找他,希望他能够想尽办法,快一点让女儿出现在她的面前。当她们出现在余瑞祥的面前时,孩子不认识父亲,一看到他,就吓得只朝姥姥的背后躲去。姥姥叫她喊父亲,她怯生生地望着余瑞祥,怎么也喊不出口。那时候,余瑞祥的心弦被轻轻地敲击了一下。他伸出手来,要把孩子抱起来,却孩子还是不敢到他的身边去,甚至一头扑到了姥姥的怀抱。后来,在岳母的劝导下,孩子总算喊出了“父亲”两个字。
孩子慢慢地跟他建立了很好的感情,越来越喜欢他,爱他,接近他,让他感到十分快意。他总能变换着花样,让孩子跟着他一块高兴,一块玩耍,一块疯狂。夫人看到孩子对他恋恋不舍,心里还涌起了一种醋意。
余瑞祥更加珍惜对夫人的感情。要不是夫人在城里对余瑞华做了大量的工作,北伐大军什么时候能够攻克武昌城仍在未定之天。每一次,他需要夫人的时候,夫人总会出现在他面前,带给他力量,给予他帮助,让他能够顺利地实现自己的梦想。夫人说她想参加北伐大军,他一口答应下来。
这几年来,周莹莹跟女儿的关系越来越融洽了,说什么也不愿意让女儿离开家庭,再次走上战场。女婿不是经常在战场上打打杀杀吗?打来打去,除了家庭支离破碎,骨肉分崩离析之外,什么也没有得到。可是,当年赵春丽就不顾余昌泰、赵嘉勋等人的反对,放着余府的少夫人不当,要去当兵,去打仗;她怎么阻拦得了,只有流着泪,望着女儿,希望女儿能够回心转意。
赵春丽这几年不仅原谅了母亲对大哥以及大嫂的折磨,也原谅了母亲对自己造成的伤害,跟母亲相处的日子里,她想做什么,母亲都不敢反对,总是为她担心,替她养大了孩子。她对母亲心怀歉疚,毅然进入了军营。
昔日的那些妇女队员们,大都跟赵春丽一样,成了亲,养育了孩子。但是,一接到她的召唤,她们大多数离开了家庭,来到了赵春丽的身边。她们甚至带动了许许多多异想天开的女孩子,进入了军营。不过,她们并没有直接编入野战部队,全部在中央军校政治学校参加学习。
自从武汉三镇被北伐大军全部攻占以后,南方政府便正式着手南迁武汉。昔日张之洞创造的两湖书院,现在成了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政治科的基本校址,不过,在两湖书院的基础上,黄埔军校分校校园的面积大了好几倍。
当年在黄埔军校创立期间,余瑞祥以其卓越的军事才干及跟孙中山的关系,曾经作为黄埔军校校长的候选人,锋芒远远盖过了蒋介石。要不是蒋介石有许许多多国民党大佬做靠山以及掌握了经济命脉的几个老怪物从中作梗,要不是余瑞祥已经是**党,黄埔军校校长或许就真的花落余瑞祥头上。现在,黄埔军校政治科搬迁到武汉,虽说名义上由国民党左派的重量级人物邓演达担任校长一职,却邓演达身为北伐大军的总政治部主任,还要许多要事需要亲自处理,不能住校处理日常事务,便把军校全权委托给余瑞祥。
邓演达如此信任余瑞祥,是因为他们的交情一向不错。两人对时局的看法,对国家的未来等等许多方面,都持相似的观点。
当年,余瑞祥就是武昌首义的临时总指挥,黄兴担任民军总司令时期,余瑞祥又是黄兴的副手,这样的人物,在整个国民党内部,无人可以望其颈脖。在余瑞祥去广州投靠孙中山的时候,邓演达、蒋介石等都对余瑞祥敬重有加,常常向他请教,要不是陈炯明长期追随孙中山先生,深得孙中山先生的信任,余瑞祥甚至有取代陈炯明担任粤军司令的可能。为此,蒋介石一直把余瑞祥当作潜在对手,当作自己前进道**上的最大绊脚石,一心想除之而后快。要是余瑞祥不加入**党,蒋介石就是再煞费苦心,也难以撼动余瑞祥的地位。恰恰就是余瑞祥认识到国民党人内部你争我斗太过激烈,名义上打着为国家前途着想的旗号,实际上却是为了达成个人的私利,一直争斗不休,就对国民党深感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