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俊林把一切都想通了,就去找余瑞祥,说道:“通过这一段时间的接触,我更加了解你们**党,我希望加入**党。今后,我的人马就是你们**党的人马。你随时可以指挥我的人马,想让我的人马做什么,我的人马就做什么。”
余瑞祥略微一惊,望着王俊林,一时间,的确搞不清楚王俊林的真正用意。
他实在对王俊林的为人及其原先走过的道**抱有深深的戒意,从来就没有想过王俊林能成为**党人,也从来不指望发展王俊林进入**党组织。可是,王俊林既然主动提出了加入**党的要求,他不能直接将他拒之门外,委婉地说道:“你愿意加入**党组织,我个人非常欢迎。**党组织的大门随时都会为任何希望加入**党的人打开。不过,**党组织有**党组织的章程,要加入**党必须具备一定的条件。你必须先搞清**党的主张以及加入**党的条件,并且按照这些条件去身体力行。当你成熟了,**党组织就会正式接纳你。”
国民党的大门好像一个菜园门,谁都可以进去,**党的大门却要加上几道箍。王俊林心里有点不乐意,却又不能不加入**党,就真诚地希望余瑞祥多帮助他,让他早日成为**党人。
余瑞祥慎重地答应下来,很快就开始对王俊林进行帮助和教育。
王俊林很诚恳,又非常愿意学习,一言一行,无不明确都透露出一种信息:他正在积极地向**党组织靠拢。
余瑞祥饶是希望他能够成为真正的**党人,却也不能不对他功利主义的态度仍然保持很强的戒心。当王俊林一再询问他是不是可以加入**党的时候,余瑞祥说道:“当初,我加入**党的时候,经过了将近一年的考察。你觉得,你很快就可以加入**党吗?不过,你的条件特殊一些,也许用不了那么久。只要你像现在一样,树立了**主义的信仰,踏踏实实地为**党人的理想去奋斗,你就会早日加入**党组织。”
其实,余瑞祥已经将王俊林要求加入**党组织的事情向**党**会反应过。那个时候,唐生智也提出了同样的要求,说过同样的话。手里握有重兵的实权人物愿意加入**党,的确是一件好事,却唐生智也好,王俊林也好,他们的经历如此复杂,他们如此反复无常,不做更多的考察,**党组织不可能轻易相信他们。
考察王俊林的任务落到了余瑞祥头上。于是,他们之间的联系越来越密切了。
紧接着,应王俊林的要求,余瑞祥从武汉分校选拔了一批德才兼备的人才,并从其他各部抽掉一批**党人,陆续进入了王俊林部,担任各种各样的职务。
在余瑞华的营里,也有一个**党人担任政治指导员。在他去赴任之前,余瑞祥单独跟他谈了一席话,把余瑞华的个性,希望把余瑞华引进**党的大门的想法,详详细细地告诉了他。
在余瑞祥、赵春丽等人的帮助下,余瑞华的思想变化越发明显起来了。他非常赞赏**党人所做的一切,却大哥余瑞光跟他说过的那一席话,竟然成了横亘在他前进道**上的拦**虎,令他怎么也绕不过去。因而,是不是要继续向**党组织靠拢,是不是要加入**党组织,一直困扰着他,让他徘徊不定。
王俊林为了早日加入**党组织,竟然想动员夫人余雅芳进入武汉分校,成为女军人;却余雅芳天生柔弱,连家门都不愿意出,哪里是当兵的料?而且,母亲也是一道绕不过去的坎。
母亲一听他要儿媳去当兵,心头蹿出一团怒火,怒骂道:“你真是越活越不像话了!王府的少夫人,要是去当兵,岂不是令祖宗蒙羞?”
余雅芳就是不愿意当兵吃苦,王俊林也有办法让她乖乖听从自己的安排,却母亲一发怒,王俊林就不能不打消这个念头。
夫人去不了军营,就让夫人跟赵春丽一样,上街去演讲。无论怎么说,自己得拿出一个态度来!要不然,**党凭什么相信自己?看看王府上下,有谁愿意真心支持**党,真心拥抱**党?王俊财,掌控了王氏家族的全部生意与财产,脑子里想的只是如何让家族的产业雪球越滚越大,虽说在武昌城被围时期,跟余瑞光联手,解救了许多老百姓,对他手下的工人也很友善,却那是为了让工人更好地服务于他。他对余瑞祥也很好,很喜欢听余瑞祥说一些**党的主张,也愿意按照余瑞祥的主张,减轻一些工人的负担,却绝对不会像**党说的那样,把自己的产业全部交给社会。王俊喜就更不用说了,压根就没有什么思想,要说有,也只是为了向自己报仇,自己却是王俊喜谋害得了的吗?之所以容忍他,是因为他父母的确是因为自己而死,要不然,依照原来的脾气,早就把王俊喜丢进长江了。他们不能赞同**党的主张,也不热心参加**党主持的活动,余雅芳要是也不参加,王府不是就在**党面前失去了说话的机会吗?他就去跟夫人商量,希望夫人跟赵春丽一道,出去见识一下。
当武汉三镇全部落入北伐大军的掌握以后,余雅芳的耳朵里,就不停地听到有关外面如何如何热闹的消息,总是禁不住勃然心动,想走出王府,亲眼看一看那种热闹的情景。却一向就没有走出过王府,此时纵使心里再想走出去,也难以果决地走出家门。丈夫要求她去参军,她心里其实已经答应了,却表面上想矜持一会儿。谁知一矜持,就矜持到了一腔希望彻底破灭。眼下,丈夫又让她跟二嫂一样,去展开宣传活动,她决定赶紧答应下来。
却王刘氏劈里啪啦地又把儿子大骂了一顿:“你这个败坏门风的不肖子孙!你要想在南方政府里面得到更高的地位,需要钱,只要你说一声,哪怕把王家的产业全部变卖光,也都给你,却就是不能让王家的女人走到大街上去。”
骂了儿子,转而又说儿媳:“我知道,你性子太软弱,自从嫁给王俊林以后,受了很多苦。他现在这样对待你,的确太不应该。你放心,有我在,他想让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没门。”
余雅芳心里暗暗叫苦,却又说不出来,只有再一次听从了婆婆的吩咐,真的躲在家里,哪里也不去了。
大姐余梅芳在广州的时候,深受丈夫的影响,只要自己喜欢做的事情,绝不理睬世俗的眼光,抛头露面去做就是了。南方政府迁都武汉,作为一个有声望的议员,余梅芳的丈夫林英华跟随众多同仁来到了武汉,与夫人团聚了。余梅芳在其感召下,按捺不住,总是走出家门,帮助北伐大军做一些宣传鼓动工作。这一天,余梅芳来到王府,希望妹妹跟自己一道外出。
王刘氏本来非常欢迎儿媳的姐姐来到王府,却一听余梅芳要她妹妹去做宣传,心里马上咕哝起来:“余昌泰一代名士,一世受人尊重,没想到余府的孩子总是跟他的希望背道而驰!”
由之,越发要管束余雅芳了。
丈夫喜欢拈花惹草,余雅芳心里本来就非常不**,倍感压抑。如今,连婆婆也要干涉她,余雅芳无法外出,心里更加痛苦,却绝不能对任何人说。
王俊林一直看不清自己,也看不清别人。好不容易想出来的办法都实施不了,母亲的一席话提醒了他:可以用王府的钱作为敲门砖,进入**党组织。他喜滋滋地跑去找余瑞祥。
余瑞祥见王俊林满脸喜色,不由得心里一动,笑问道:“怎么啦,是不是已经对**党有了更新的认识呀?”
王俊林赶紧说道:“是呀,我对**党的一切都很了解。可是,你们一定要考察我。我接受你们的考察,不过,我觉得,也应该有一个东西可以加速敲开**党组织的大门,是不是?”
余瑞祥摇了摇头,很不客气地说道:“你倒真的会想呀!”
对王俊林参加**党组织的信心更加动摇了,甚至可以说,余瑞祥已经觉得王俊林绝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党人。
王俊林说道:“你们**党不是很缺资金吗?我们王府,在武汉三镇,是数一数二的大豪富,有的是钱。我拿出一半王府的产业支持**党。这样,我就可以快一点加入**党了吧?”
把加入**党组织当成了一件交易!王俊林永远也改变不了他的个性。老实说,**党组织目前的确缺乏资金,可是,决不能拿**党的原则和**党人的信仰来获取资金获取支持。余瑞祥越发对王俊林失望透顶。他冷冷地注视着王俊林,好一会儿也不作声。
王俊林一边眉飞色舞地说着,一边注视着余瑞祥,观察他的反应,只见他毫无表情,心里一动,以为余瑞祥正在权衡这笔交易是不是值得呢,赶紧说道:“你不需要考虑,这是一件对我们大家都有好处的事情。其实,对你们**党的好处,比对我的好处还大一些。我不仅给了**党资金,而且带给了**党一个师的人马;我自己的要求,仅仅只是加入**党,就是这么简单。”
余瑞祥打断了王俊林的话,神色颇是严肃,冷得像一座冰冷的雪山:“你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党的原则绝不可能用任何东西来交换。你能够给**党组织提供帮助,**党组织十分欢迎;你要是向**党组织靠拢,只要条件成熟,**党组织也会接纳你。可是,你不要想用资金以及其他任何东西换取加入**党组织。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用这样的方式加入**党。我希望你好好地思考一下,你究竟应该怎么在思想上向**党组织靠拢。”
王俊林一颗**的心宛如被人拧起来,扔进了万丈冰窟,不由得浑身冰凉。他在心里骂道:“**党组织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值得自己费尽心机去加入吗?”
他那一个师的人马,自从有了**党人的加入,士气有了很大提高,部队的训练也搞得热火朝天。他隐隐约约地意识到,只有把**党的这一套办法引进到他的队伍,他的队伍就可以天下无敌。一想到这些,王俊林冰凉下去的心慢慢地被一团火焰烤热了,再度投入到了向**党人学习的行列。
于是,他要求加入**党的心情越发迫切了。不过,对他来说,加入**党只不过是一个姿态,并不是他真心拥护**党。对**党的了解越深入,他越发深切地感受到,**党人要铲除一切不平等的社会现象,就预示着**党人一旦得势,王府就会失去让人敬仰的高度,落得跟其他平头百姓一样的命运,这是万万不可的。难怪国民党人要约束**党,这就是原因。
王俊林一连几天都不来向自己汇报学习体会,余瑞祥就知道,王俊林是一个无可救药的人。却几天以后,王俊林竟然来到了他身边,不仅向他递交了一笔很大的资金,而且还诚恳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余瑞祥继续培养他。两个人恢复了每天必须讨论**党人的信仰以及**党人的行为规范的功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