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将上海这个中国最大的城市收入囊中,蒋介石就动起了摆脱武汉国民政府的控制、建立由自己主导的国民政府的念头。在暗中,他依靠白崇禧出谋划策,先后跟留守广州的李济深、四川军阀杨森等人结成**同盟,预备一同挥舞大刀,砍向中国**党人的头颅。
终于,四月十二日,在蒋介石的指令下,上海帮会头目指挥流氓地痞以各种各样的名义,诱杀了由**党人组建起来的工人纠察队负责人,随后解散了工人纠察队,屠杀了大量**党人。
与此同时,李济深采取同样的办法,在广州大肆搜捕、屠杀**党人。
消息传到武汉,国民政府的左派军政要员大惊失色,**党人愤怒不已,民众满腔悲愤,谴责蒋介石、李济深背叛革命的声音迅速高涨。不过,武汉国民政府仍然没有放弃幻想,呼吁蒋介石迅速纠正错误立场,回到正确轨道上来。四月十八日,蒋介石竟然在南京建立了新国民政府,推选胡汉民为国民政府主席,拉开了跟武汉国民政府公开对抗的大幕。为此,武汉国民政府不得不做出决议:开除蒋介石、胡汉民等人国民党**,谴责其为叛逆。
“什么国民政府!原来它的本来面目跟北洋政府没有两样,都是争权夺利的小人。”王俊林心里说道。
在十几年的军旅生涯中,王俊林悟出了一个道理:越是混乱的当口,越是可以找到达成目的、成就梦想的机会与途径。武汉政府跟南京政府公开决裂了,武汉政府所能使用的军队就越发显得不够,为了继续北伐也好,为了扫**南京政府也好,必定会在今后大肆扩充军队,他壮大武装的机会很快就会来临。为此,他要先做准备,让余瑞祥为他提供大批军官。
见到了余瑞祥,他说道:“现在,蒋介石既然公开背叛革命,我们就要大量扩充军队,跟蒋介石战斗到底。在这个时候,我越发希望加入**党。”
余瑞祥跟蒋介石共事很久,深知蒋介石在做粤军参谋长时,就故意陷害陈炯明,离间陈炯明与孙中山之间的感情,是以对蒋介石一向都抱有深深的戒心。当中山舰事件刚一发生的时候,他就向**中央提出了坚决予以回击的**,谁知他的**被束之高阁。南方大军誓师北伐过后,他对蒋介石的戒备之心一直没有减弱,密切地注视着东边战场的战况。当蒋介石已经露出了要跟**党人决裂的端倪时,他就敏锐地意识到了这一点,提请**中央领导人防备蒋介石会屠杀**党人,一样没有引起重视。现在,蒋介石竟然真的走上了公开屠杀**党人的道**。余瑞祥心里的怒火在熊熊地燃烧。可是,没有实力,就无法制约蒋介石。他不能不认真盘算起来了。
汪精卫就一定很可靠吗?余瑞祥跑到广州投靠孙中山之后,对孙中山所倚重的几个大将全都了如指掌。汪精卫只不过是一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在蒋介石发动中山舰事件的时候,他无法应付当时的局势,丢开国民政府一走了之。你还能指望他有多大的作为?而且,汪精卫看似对**党人很友善,却在他的内心深处,对**党人依旧充满怀疑,充满猜忌。
更可忧虑的事情是,武汉政府所仰仗的军队只有两支:一支是脱胎于李济深的第四军的现在的第四军,许多军官都是由李济深任命的,跟李济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虽说现在仍然支持武汉政府,却也不能不对他们保持一定的戒备;另一支就是唐生智的第八军了。这支军队更可疑。其中层以上军官基本上是湖南人。湖南目前的农**动在**的带领和支持下,搞得最为活跃。几乎每一天,都会有被农**动所打倒的土豪劣绅从湖南逃到汉口,投靠他们这些军官的儿子,诉说农**动对他们的迫害,引发了这些军官对**党人的极端不满。这些,是随时都有可能引爆成一场大灾难的火种。
**党人自己掌握的力量,虽说经过了扩军以后,独立团一分为五,有了五个团的人马,却因为国民党人对**党人继续奉行排挤政策,战功卓著的叶挺将军只是区区一个副师长。在这样的情况下,**党人继续留在国民党的队伍里,最后只不过是为了替国民党充当炮灰。为此,余瑞祥再一次向**中央最高领导人陈独秀提出了趁机迅速组建**党人自己的军队的**。
组建**党人的军队,条件已经具备。军官来源有两个部分:余瑞祥实际掌管的中央军事政治学校里的四千个军校学员;**举办的中央农**动讲习所里的几百个学员。至于兵员,从一万五千多人的工人纠察队中抽出一半人员,就可以组建起一个师的军队。
这一建军计划虽说并没有得到陈独秀的赞同,余瑞祥仍然不会放弃,准备在中国**党第五次代表大会上提出来。
王俊林试图从余瑞祥手里挖走一些学员,来扩大他的军队,余瑞祥心里想道:如果组建**党人自己的军队的设想最终无法付诸实现,就帮助王俊林扩大军队,把王俊林部牢牢控制在**党人手里。
武汉政府面临的局势越来越严重。在武汉政府四周,只有远在陕西的冯玉祥部目前还支持武汉政府。武汉政府亟须这支军队壮大自己的声威,以此跟蒋介石建立的南京政府相抗衡。为此,武汉国民政府决定实施第二期北伐,沟通跟冯玉祥的联系。
王俊林就要率领他的人马参加北伐了。临行之前,他再一次找余瑞祥要人。
余瑞祥说道:“你的想法很好。只要你拥有足够的兵力,我将给你军校学员,充任指挥员。”
王俊林喜出望外,恨不得举起双手,山呼万岁。
这时候,赵春丽急急忙忙赶了过来,一见余瑞祥,说道:“北伐大军马上就要出发了,我已经向你提出了好几次申请,你一直在拖拉。现在,你得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我什么时候能够出发北伐?”
王俊林赞叹道:“嫂子就是嫂子,还是那种脾气。余世兄,我已经看出来了,你要是不让嫂子参加北伐,她会像上次一样,脱离你的。”
说完,他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赵春丽呵斥道:“谁像你一样这么不正经?我在说北伐这件大事。”
王俊林神情颇是尴尬,不得不收住笑。
余瑞祥说道:“你是革命军人,应该知道革命军队的纪律。你现在的任务是学习,是履行我现在交给你的使命。你现在要做的事情,一样是为北伐服务。”
赵春丽一窒,再也说不出话来。
“嫂子,你还是听余世兄的吧。我可以向你保证,上了战场,我代替你多杀一些敌人。”王俊林连忙解围道。
赵春丽仍然为不能去河南战场杀敌感到遗憾,生了一肚子闷气。不过,她现在是军校学员,而且因为跟丈夫团聚,再一次怀有身孕,也只有悻悻然地不去前线了。
大军出发的那一天,赵春丽和军校学员一道,前去欢送王俊林师离开武昌,渡江前去汉口,参加北伐。
她一眼就认出了走在第一批队形里的余瑞华,非常感慨,一下子就冲到他的跟前,迅速抱起他的肩头,狠狠地摇动着,说道:“你一定要狠狠地打击奉系军阀,把张学良这个家伙给我消灭了。只要你提了张学良的人头来见我,我会给你娶回一个好媳妇。”
周围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大笑。余瑞华很有些难为情了。半年来,余瑞华已经深切地感受到了北伐大军的士气为什么那么高昂。老实说,他尽管觉得**党人的确在治军方面很有一套,也非常希望接近**党,或者参加**党,却最后还是在**党的大门外徘徊。
他本来觉得**党的主张不错,可是,一听到很多有关湖南农**动非常过火的传言,他就认为这是**党在背后向北伐大军捅刀子,连带着怀疑**党人让所有的人都实现平等的理想只不过是空谈。他也熟悉国民党的主张。国民党人的主张似乎比**党人的主张更为理智,更为合理。已经身为北伐大军成员,参加了国民党,就要为国民党的大业冲锋陷阵,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可是,**党人的信仰还是在他心里打下了烙印,让他难以一下子就把它抛弃掉。他的心就在国民党与**党之间来回奔忙,总是定不下决心。
蒋介石在上海屠杀**党的消息传入他的耳朵,他恍然发现,国民党内部充满了危险。却武汉政府又跟蒋介石划清了界限,他就更加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不应该抛弃国民党,投入到**党的怀抱。接到了出征北伐的命令,他的思想一下子解脱出来,可以一门心思去战场上杀敌了。
“嫂子放心,就是我不能亲手将张学良的人头砍下来,也一定会将他的人马杀得只要一听到我的名字,就闻风丧胆。”
不等余瑞华的话音落地,从人群中又跳出一个人来。那人一巴掌拍打在余瑞华的肩头上,哈哈大笑道:“你不把张学良的人头砍下来,你嫂子就不会为你娶回媳妇呀。”
周围又爆发出一阵会心的大笑声,一个个欢快极了,前合后仰,有的人甚至笑出了眼泪。
余瑞华抬头一看,只见那人竟然是赵承博。正要跟赵承博说话,却眼睛一扫,发现在赵承博的身边,还站着他的夫人筱丹桂以及王俊喜等人。王俊喜兴头很高,不容余瑞华说话,就预祝余瑞华在战场上建立不朽的功业。筱丹桂是参加了血花世界为二期北伐举行的多次演出以后,特意和丈夫一道来为余瑞华送行的,一样说着绝妙的口彩。余瑞光夫妇带着孩子,也在那儿,对余瑞华寄予了无限的希望。
在所有亲友的注视下,余瑞华很快就消失在这股洪流之中。
赵春丽心里更加失落。饶是从丈夫的口吻里,她咂摸出一点味道,知道自己留在军校,还会有更为重要的任务,却心里还是觉得只有到了战场,跟敌人展开面对面的交锋,才能发挥出自己全部的力量。
“嫂夫人,还在为不能上战场难过吗?”王俊林走了过来,站在赵春丽面前,说道:“你放心,我会替你多杀一些敌人。我说到做到。”
赵春丽望着他,说道:“我希望再一次看到你的时候,你会成为一员猛将。”
走了,北伐大军都走了,赵春丽未免愈发失落。跟余瑞光夫妇、赵承博、筱丹桂、王俊喜他们道别后,她怏怏地回到了军校。
余瑞祥因为要参加中国**党第五次全国代表大会,不在军校。赵春丽一进入军校,一道热气腾腾的风景线立即扑入眼帘,使得她浑身上下马上充满了力量,立即投身其中。
原来,中央军事政治学校从战斗部队请来了许多军事教官,在偌大的操场上,教授学员军事知识以及杀敌的本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