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往事

第十五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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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王俊林、余瑞华交代了一阵子,就带领卫兵,火速启程去了南昌,通过一系列访谈以及亲自到实地了解各处的具体情况,对南昌的地形和部署在南昌城及其附近的军事力量做出了深入的了解,越发觉得在南昌发动**,可以很快取得成功。他赶紧预备拟定计划,迅速调集各**人马汇聚南昌,以便尽快举行**,彻底打乱汪精卫在庐山上分共的企图。

中央陆续派遣一些要员来到南昌,其中有按照余瑞祥的提议,**中央指定的南昌**总指挥周恩来,还有早就埋伏在那儿的朱德,以及其他一些著名的**党人。他们的到来,令余瑞华感到非常兴奋,马上就要向已经预先打好了招呼的部队发出通知,命令他们立即按照原先确立的**线,前来南昌汇合。

这时候,**国际派遣罗明纳滋前来汉口接替鲍罗廷,负责传达**国际的最新指示,指导中国**党人的行动。根据**国际的意见,中国**党人应立即停止南昌**。

在武汉的**迅速开会讨论这一问题,派遣张国焘前来南昌了解情况。张国焘连忙向余瑞祥等人发来了电报,说是中央另外有安排,发动**的事情,等待他来了以后再商量。

一时间,聚集在南昌的各**人马愤怒不已。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余瑞祥说道:“立即发出命令,各部队继续向南昌方向开进。”

余瑞祥的果决感染了每一个人。各**人马向南昌集结的命令迅速发出去了。

王俊林接到命令,再一次踌躇不定。真的拉着队伍,以移防的名义开往南昌吗?到处都是武汉国民政府所辖的队伍,人马还没有达到南昌,说不定就被他们消灭了。他迟迟不敢下达命令,也不敢把这个消息告诉给其他任何人,甚至连余瑞华也不能告诉。

余瑞华就是一根筋,每一天,都会跑过来询问命令到了没有,说是形势日益危机,汪精卫早就到了庐山,张发奎发出了所有第二方面军师以上官长前往庐山开会的通知。哪里是开会呀,就是要趁机控制**党人嘛。

尽管没有接到命令,余瑞华仍然催促道:“就是二哥没有发来命令,依我看,我们也应该快一点启程,离开这个鬼地方。”

王俊林何尝不知道张发奎的阴谋,可到底是不是跟**党人一块走相比较起来,他实在不知道到底哪一种选择会对自己最有利。不过,他不能让余瑞华知道自己的心思,说道:“你参加过很多战斗,难道你不知道,没有命令行事,将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吗?”

现在,王俊林已经接到了余瑞祥亲自发出的命令,到底应该怎么办呢?是义无反顾地拉着部队去南昌,还是继续留在这里?他仍然下不了决心。

突然,余瑞华冲了进来,说道:“听说二哥已经发出了集结的命令,你为什么还不命令部队赶紧开拔?”

王俊林一惊,问道:“他什么时候发出集结命令的,我怎么没有接到?”

余瑞华冷笑道:“你又在瞻前顾后了。如果你不愿意去南昌,随便你,可是,我要拉着我一个营的人马去南昌。我会在南昌看着你是怎么被张发奎吃掉的。”

话音还没有落地,余瑞华转身就要离开。

这个愣头青,真是不知死活!王俊林气得差一点破口大骂了,赶紧说道:“你慌什么?在这个关键时刻,任何一个行动,都会给我师带来意想不到的危险。难道我不应该好好掂量一下吗?”

余瑞华心知王俊林是在敷衍自己。不过,王俊林既然已经缓和了语气,他便收回了脚步,转过身来,说道:“拉起一支部队不容易,何去何从是需要慎重。可是,已经做出了决定,现在又耽误不得时间,你得快一点下达命令,集合部队离开这里,要不然,我们就走不了了。”

王俊林还是犹豫不决。他实在难以把握此行到底会是怎样一种结果。

忽然听到外面响起了喧闹声,余瑞华不由得大吃一惊,说道:“完了,张发奎已经动手了。”

飞快地往外面跑去。

王俊林心里也是一惊,跟着也朝外面跑去。却一个军官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一下子撞在余瑞华的身上,两个人一块跌倒在地。王俊林在后面也刹不住势,被余瑞华绊倒了。

“师长,不好了,那些**党人已经把兵士集合起来了。他们就要开拔了。”首先跌倒在地的军官是一个团长,也是王俊林的亲信,焦急地汇报道。

“什么?”王俊林大吃一惊,赶紧想爬起来,去看一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余瑞华同样很吃惊。他是从叶挺部队里得到消息,知道部队马上就要开拔的。告诉他消息的人嘱咐他,要赶快集合人马前去南昌,要不然,一旦张发奎、汪精卫察觉了,派兵前来追赶,就麻烦了。余瑞华深以为然,立刻跑过来动员王俊林一块拉起队伍前往南昌,谁知队伍里面的**党人竟然动手了!

他不由得眼睛里冒出怒火:自己一向对**党人非常友好,让他们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享受到了很大的自由,基本上可以参与指挥,却并没有让他们完全彻底地带领这支部队呀。部队是什么时候让**党人拉过去的呀?这么说,**党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余瑞华心里一边骂,一边奋力地爬起身,就朝外面跑去,果然看到几乎全师的人马,都完完整整地站立在那儿,黑压压一片,再也没有任何嘈杂声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没有命令,你们怎么集合了?”余瑞华头一个就看到了自己一个营的人马,正全副武装,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那儿,不觉有些愤怒了,喝叫道。

王俊林赶了过来,呵斥道:“胡闹,没有命令,部队集合干什么呀?回去,都回去睡觉。有事明天再说。”

“师长,我们不愿意被张发奎缴械,还是跟着**党,到南昌去打下一片江山吧。”全师的人马一块吼叫道,声音宛如一道道惊雷,在夜空里炸响。

王俊林浑身不禁吓出了冷汗。这还了得,**党人真的要把自己的人马拉走嘛!他还想继续呵斥,却忽然听到打从遥远的方向,传来了一种隐隐的喧闹声,紧接着,连成一片的嘈杂声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师长,张发奎要收编我们了。”一个军官跑了过来,报告道。

余瑞华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嘈杂声,同样感到震惊,赶紧举头望去,只见前面一片亮光,似乎照耀着无数人马,正在朝这边奔了过来。

张发奎已经采取行动了,事不宜迟,应该赶快将部队拉走,要不然,一切都完了。余瑞华心里说道,一腔愤怒马上就消失不见了,转而暗自庆幸,是队伍里的**党人挽救了自己,挽救了这支队伍,连忙向王俊林**道:“师长,队伍已经集合起来了,你赶快率领他们去火车站,拦截火车,朝南昌方向运动,我留下来断后。如果张发奎追赶过来,我坚决挡住他们。”

王俊林再也没有时间盘算得失了,马上下达了命令:全师人马迅速兵分三**,互成掎角之势,摸黑朝火车站方向迅速前进。

余瑞华率领一个营的兵力,赶紧抢占险要地形,埋伏下来,子弹上膛,手榴弹也拧开了盖子,密切地注意着那团越来越逼近的亮光。

下意识地朝王俊林率领的主力队伍望去,只见那些人马已经消失在一片黑夜里,余瑞华不由得心情放松了许多,暗自叹息道:如果张发奎的军队来得快一些,整个师的人马就难以摆脱被收编的命运了。

不过,他率领的这一个营的兵力不能撤下去,还是要继续阻击敌人,要不然,一旦主力被张发奎的人马赶上了,也很成问题。

眼见得那团火光的前锋越发逼近埋伏圈了,余瑞华浑身的血液加快了流动,在心里发狠地说道:今天,就让你张发奎亲眼看一看,余瑞华一个营的兵力,是怎么把你们全部消灭在这里的。

那支火光队形的前锋很快就要进入余瑞华布设的埋伏阵地。余瑞华迫不及待地就要命令部队做好战斗准备,却无意识地朝着火光队形的后面一看,竟然发现一条长长的尾巴,拖到了遥远的天边,根本就无法判断到底有多少人马赶了过来。

他不由得在心里骂道:张发奎呀张发奎,你为了区区一个师的人马,竟然出动了如此之多的兵力,你总算看得起王俊林,看得起余瑞华了。余瑞华就是死在这里,也要让你亲眼看一看王俊林师到底什么样的狠角色。

火光队形的前锋已经进入了余瑞华布设的阵地。余瑞华正要命令部队展开攻击,却眼帘浮现了一个极为熟悉的身影,不得不收回即将发出的命令。

没错,那个人正是叶挺。叶挺不是**党人吗?为什么要来阻拦自己?不,叶挺肯定不是来阻拦自己的,是朝南昌方向运动。原来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呢?余瑞华暗自庆幸没有下达攻击的命令,马上跳了出来,直扑叶挺。

“叶将军,你带领人马,是要赶往南昌的吗?”余瑞华欢快地问道。

“骚扰了贵部,实在抱歉得很。”叶挺说道,并没有正面回答他。

余瑞华说道:“叶将军请不要误会,王师长已经率领部队赶往火车站去了。我留在这里,是为了防止张发奎派兵追赶主力部队。”

叶挺大喜,说道:“王师长能够参加**,实在是我们**党人的朋友。不过,我们是秘密行动,张发奎不可能知道我们的行动。等待他知道的时候,我们早就乘坐火车,到达了南昌,他也只有徒唤奈何。”

余瑞华赶紧将自己一个营的兵力集合起来,赶在叶挺部队的前面,朝着火车站飞快地追了过去。

王俊林已经指挥全师人马登上了几列火车。余瑞华率领一个营的兵力,赶在火车开动以前,到达了火车站,迅速登上了火车。把部队安顿完毕,余瑞华径直地跑去王俊林所在的车厢,向王俊林汇报断后遇到的情况。

王俊林心里滚过了一阵疑惑:叶挺部队接到了**党人发布的命令,为什么会在自己的部队后面,制造出那么大的声音呢?

脑子里接连转了几道弯,他赫然觉得自己被**党人暗算了。既然已经登上了战车,就由不了自己,却也不能让余瑞祥和**党人太得意了,看准了机会,能够离开,还是离开**党;**党人万一真的打出一片天下,能够在这里待下去,也不错。王俊林怀着复杂的心情,终于到达了南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