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护送程子华去根据地,如果没有王俊喜的掩护,将会异常困难。
赵春丽对王俊喜说道:“王世兄,听说余瑞祥身体旧伤复发,我准备去一趟鄂豫皖根据地,好好照料他一段日子。”
王俊喜问道:“就你一个人去吗?”
“不,我还要带几个人去。”赵春丽说道:“毕竟,**上有几个伙伴,相互有个照应,会更安全一些。”
离开武汉前往鄂豫皖根据地,有两个途径,一是坐汽车,二是坐火车。乘坐汽车,将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不知道得倒多少次车,一**上都会碰到检查,王俊喜利用任何名义接近鄂豫皖根据地,哪怕跟特务有交情,也不会不引起特务以及王俊林人马的注意。只有坐火车稍微安全一些。可是,王俊喜坐火车的行程仅仅只是孝感到信阳一线,恐怕也会受到怀疑。王俊喜寻思一阵,干脆以去北京游玩的名义,前往北京好了;赵春丽嘛,可以在中途随时下车,离开了武汉,特务们应该不会很多,剩下的事情,就看赵春丽自己的了。
赵春丽需要的就是安全离开武汉,很赞成王俊喜提出的方案。
于是,赵春丽耐心地等待中央派遣的人员前来跟她接头。终于,他们接上了头。程子华一行只有两个人,都是商人打扮,举止潇洒。她向程子华说明了自己的安排以后,紧接着征询程子华的意见。
程子华说道:“自从离开武汉之后,一切发生了变化。我听从嫂夫人的安排。”
赵春丽迅速跟王俊喜取得联系。王俊喜赶紧放出风声,确定了自己前往北京游玩的日子。
出发的那一天到了。赵春丽、程子华一行装扮成王俊喜的随从,王俊喜乘坐汽车,他们和汉帮帮众一道,跟在汽车后边,耀武扬威地朝火车站奔去。到了火车站之后,他们簇拥着王俊喜,趾高气扬地走向候车室。到处都是军警,正在严密地搜索每一个人,检查每一个人的行李。王俊喜昂着头,一副睥睨一切的神态,根本不把守候在候车室门口的兵马放在眼里。
“站住,检查。”一个威严的声音喝止道。
王俊喜眯起眼,斜视着那个上校,俏皮地问道:“你是说我吗?”
“每一个人都需要检查。”上校说道。随即一挥手,就有一大队兵士围拢过来,把他们团团地包围了。
王俊喜仰天一笑,说道:“小子,你知道你惹的是谁吗?”
“我认得你。但是,我现在正奉命检查出入车站的任何人,谁也不能例外。”上校说道。
兵士就要强行检查了。汉帮帮众怒气横生,纷纷亮出家伙,就要扑过去。
这时候,王俊林走了过来,冷冷地说道:“你们平常无论怎么嚣张跋扈,我都可以不管,今天,你们最好还是接受检查。”
原来,王俊林一接到王俊喜突然要去北京的消息,心里就犯疑:这个家伙虽说吃喝嫖赌五毒俱全,也喜欢到处游山玩水,却一向都没有离开过武汉,这一次为什么突然心血**要去北京游玩呀?莫非里面有什么阴谋?
因为王俊喜在很多事情上,都跟赵春丽有牵扯,王俊林怀疑王俊喜是为了帮助赵春丽。王俊喜帮赵春丽干什么呢?莫非是为了护送赵春丽去鄂豫皖吗?赵春丽果真去了鄂豫皖根据地,按理说,王俊林应该感到高兴,毕竟,他们就可以不再针锋相对了。却赵春丽就这么走了,未免太不把他当一回事。无论怎么样,也得让赵春丽知道,王俊林是了解她的动向的。
要在以前,他本来可以不亲自出面,把这件事交给余瑞华去处理就行,却现在对余瑞华也不太放心。因为余瑞祥并没有死掉,让他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余瑞华在背后做了一些什么手脚。交给别人他更不放心,就只有亲自上阵,来到火车站。
王俊喜耸了耸肩,说道:“既然你一定要检查,那就检查好了。不过,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兵士立刻仔细翻找王俊喜和他的随扈随身携带的东西。
王俊林却一直在旁边观察王俊喜他们的一举一动,一双眼睛好像闪电似的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划来划去。每一个人都怒火中烧,毫不掩饰他们对王俊林和那些兵士的痛恨,但是,每一个人都强压着心里的怒火,硬是没让怒火腾空而出。
难道赵春丽不在这些人当中吗?难道王俊喜真的只是为了去北京游玩吗?王俊林心里想道,眼睛再一次扫向王俊喜的人马。几乎每一个人都三大五粗,典型的流氓地痞模样。赵春丽再怎么化装,也不可能化装成这样的模样。毕竟,王俊林看到过赵春丽化装成男子的样子,虽说完全一副标致的男子汉模样,却依旧脱不了赵春丽的那份精明干练,跟这些人没有一丝一毫的相同之处。
兵士动作利落,检查很快就要结束了,果然都是衣物以及其他的日常用品。王俊林朝每一个身上望去,眼睛里流露出狐疑的光。
“你一直都想对付我。你一直都想要我难堪。好吧,我今天就不怕难堪了,让你看一个清楚明白。”王俊喜愤怒地吼叫道,一把就将衣服脱了下来,一边脱,一边吼叫自己的随从:“兄弟们,都脱下来,让他们看一看。老子们行得正走得直,什么也不怕。尔后,有人落到了我们的手里,一定要把他们挫骨扬灰。”
哗啦一下,所有王俊喜的随从都做出了要脱掉衣服的架势。
这时候,来了一个格外精明的中年人,正是一个特务头目,跟王俊喜的交情一向不错。他一样带着人马在各车站严密监视一切形迹可疑的人。本来,他对王俊喜一行人也产生了怀疑,见王俊林已经动手了,就冷眼旁观,竟然看到了这一幕,心知王俊喜不可能跟**党人私通了,这才出面打圆场。
王俊林没有看到赵春丽,心里很遗憾,有特务出面转圜,只有见好就收,放王俊喜一行人进入候车室,径直地登上了火车。
上了火车,赵春丽扫了一眼整个车厢,一下子发现了很多可疑的眼睛。显然,特务仍然没有放松对王俊喜一行人的监视。得想方设法脱离王俊喜,装扮成其他人的模样,在信阳下了火车,辗转去苏区了。赵春丽心里盘算道。
王俊喜一进车厢,就明显地感觉到了里面有些异常。他妈的这帮龟孙子们,明地里说老子没有嫌疑,暗地里却把老子当成了猎物。他妈的,你们不仁,老子就不义,叫你们识得老子的厉害。
火车快要驶进广水车站,王俊喜命令人马将那些可疑的家伙全部拉去餐车。
王俊喜说道:“各位辛苦了,一**护送王某人进入北京,实在很是感激。为表谢意,王某略备薄酒,跟大家一块干几杯吧。”
特务们受领的任务是不要放跑任何一个可疑的人,眼睛一转,只见每一个人都出现在他们面前,也就放下心来,跟王俊喜和他的人马喝了一个痛快。喝着喝着,特务们就头重脚轻,浑身飘飘然起来了。
摆脱了特务的监视以后,赵春丽、程子华等人在信阳下了车,迅速离开了车站,径直地朝着农村走去,跟农民换了衣服,问明了前往柳林的**线,就一直不停地走向柳林,找到了赵春丽布设在柳林的秘密联络站,将程子华交给了联络人员,就准备返回武汉。
程子华说道:“嫂夫人,难道你不去根据地见一见余老师吗?”
赵春丽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程子华说道:“这一次,中央派我来到鄂豫皖根据地,虽说是为了加强红二十五军的军事领导,其实也是为了传达中央的命令,为了生存,鄂豫皖根据地的红军要以抗日先遣队的名义,离开鄂豫皖根据地,重新打出一块根据地。”
鄂豫皖根据地的红军一撤走,余瑞祥不是也要跟着撤离吗?赵春丽渴望进入鄂豫皖,跟丈夫一道,到战场上跟敌人拼一个你死我活。可是,她精心编织的这张地下网络又该怎么办?程子华无法回答她,赵春丽只有满怀惆怅地踏上了回去武汉的道**。
一**上,赵春丽再也没有遇到更多的阻拦。她正好可以回味程子华告诉她的一切。
鄂豫皖根据地的红军准备打着抗日第二先遣队的旗号去开创新的根据地。
自从“九?一八”事变以来,不甘心当亡国奴的中国人,就一直希望政府军能够抗日,却南京政府竟然一直叫嚣攘外必先安内,把围剿红军当成了第一位。东北就丢给日本不管了。紧接着,沪淞会战,南京国民政府也不派遣援军,致使十九**军孤军奋战,最后不得不退出上海。要是蒋介石不把全部力量用在剿灭**党红军的身上,而是分出一部分人马去抗日,那该有多好啊。
南京国民政府不抗日,刺激了日本人进一步侵略中国的野心,继续有计划有步骤地朝中国腹地推进。
赵春丽留在武汉三镇,必须为对付日本人做一些必要的准备。
红军就要走了,她必须要对交通站的人员及其今后的任务做出一系列的调整,在保证交通网仍然能够有效运转的前提下,得到进一步的安全保证,以便能够长期隐蔽下来。
赵春丽回到武汉的时候,武汉三镇的紧张气氛并没有消除,似乎比以前还要紧张一些。她镇定自若地出了车站,叫了一辆黄包车,漫无目标地溜了好几圈,的确没有发现跟踪者,这才下了车,朝驻地相反的方向走去,后来,又折了几道弯,才回到了驻地,命令各交通站的人员在没有得到命令以前,就地隐蔽,不要展开任何活动,并且随时留意敌人的动向。
几天以后,每一个交通站都安全了。赵春丽松了一口气,接着就想去见一见余瑞华了。不能直接去见余瑞华,还是得通过余府去见他才是最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