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王俊林,到底要干什么呀?”
王俊林的官邸里面聚集了很多人,他们都与赵春丽余瑞祥的关系极为密切,包括王俊林的死对头王俊喜,还有一向看不起王俊林的林英华。他们都是接到王俊林的通知,说是有一件重大的事情需要跟大家一块商量,才相继从武昌、汉阳、汉口等地来到警备司令官邸的。要在以往,他们绝不可能因为王俊林一通电话或者派遣一个人去请他们,他们就全部赶到王俊林官邸的。但是,王俊林目前正指挥数以万计的军民在武汉外围修筑工事,为抵抗日寇入侵武汉做着积极的准备,他们就不能不甘心听从王俊林的驱使。
赵春丽一样回到了王俊林的官邸。接到王俊林的通知时,她正在王俊财府上,和王俊财余瑞华一块,商量继续购买什么样的武器。
王俊林把电话打到王俊财府上,邀请堂兄去自己官邸之际,听说赵春丽就在堂兄身边,赶紧让赵春丽接电话:“二嫂,你赶快跟我堂兄他们一块回到我家里去。这一次呀,哪怕其他人都缺席了,我也可以原谅,唯独你不能缺席。”
他们到达警备司令官邸的时候,王俊林并不在家。大家都不知道王俊林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一边等待,一边说着各自的见闻,各自对时事的看法,各自对战争进程的展望。王俊林不在场,他们一说到**党军队已经进入了山西,就显得莫名兴奋,人人都对**党军队战胜日寇充满期待。
林英华忽然想起自己这一帮子人是王俊林邀请过来的,临了却又见不到王俊林,不由得心里有点不忿了,说道:“这个王俊林,不管做什么事情,总喜欢搞得神神秘秘,拖延时间。真不知道他怎么能指挥千军万马。”
“神秘的事情,当然是拖得越久,越能吊人胃口嘛。”一个声音传了进来。紧接着,王俊林进来了。他扫了大家一眼,没有一个人缺席,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点头说道:“不错,该来的人都来了。”
“说吧,找我们来干什么?”林英华打断了他的话。
王俊林笑道:“今天请大家来,不为别的,就是为了给大家介绍一个人。我保证,你们看到他,一定会很高兴。”
大家相互打量了一眼,就由赵承博问道:“谁呀?人呢?”
“就在这里。”王俊林把手朝门外一指。
立即,一个身穿灰布军装的人健步走了进来。大家赫然觉得他竟然颇是熟悉,又是那么的陌生,各自眨巴眼睛,或者拍打着额头,盯着他。
“惊呆了吧?不错,我就知道大家一定会是这个样子的。”王俊林说道。
不等王俊林的话音落地,从众人嘴里就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惊喜的欢叫声:“瑞祥!”“二哥!”
“你!”赵春丽只说了一个字,情不自禁地站起身,飞一般地朝着那个军人扑去。
如此同时,其他的人也站了起来,纷纷朝他跟前挤去。
“瑞祥,真的是你吗?”赵春丽骤然停下脚步,凝视着余瑞祥,胸部起伏不定,大喘粗气,连说话的声音也变形了。
“是的,我就是余瑞祥。我回来了,回到武汉、回到你身边来了。”余瑞祥缓缓地伸出手来,轻轻握着赵春丽的手,目光柔和地注视着夫人,脸上流露出一抹笑意,说道。
“哎,你们不能只顾夫妻团聚了,就把我们大伙撂到一边吧?”王俊喜促狭地说道。赵春丽红了脸,颇有点不舍缩回了自己的手。王俊喜趁机把余瑞祥的手抓了过来,说道:“我就知道,你决不会轻易死在国民党人的手里,果不其然。不过,你似乎生来就跟战争结下了不解之缘,先是跟清军打,接着跟国民党打,跟国民党打完仗了,死里逃生了,却还是安歇不了,还得跟日本人打。”
“喂,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赵承博赶紧伸手把王俊喜从面前拉开,对余瑞祥说道:“姐夫,你回来了就好。两个小外甥一直跟他们的妈妈要父亲呢。他们知道你回来了,指不定有多高兴。”
说到这里,赵承博触动了心思,颇有点责怪王俊林了:“你应该直接告诉我们,姐夫回来了。这样,我就可以把我的两个外甥一块带过来嘛。”
余雅芳更是泪流满面,站在一边,一直看着自己的二哥。
就在看到二哥的那一刻,余瑞华心头一样翻滚不休。他设想过要跟二哥一块打击日寇,却又理智地认为,那也许就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梦想,没想到,现在二哥竟然真的就站在了自己的面前。二哥还是那么清瘦,还是那么精神,还是那么充满了活力和斗志,从二哥那一双眼睛里流淌出来的是历经磨难以后的清净和智慧,给人一种放弃过去的一切恩怨,马上就要投入他的麾下的冲动。这是一种多么美好的感觉。为什么原先在战场上兵戎相见的时候,就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呢?难道非得日本人的入侵造成了空前的民族危机,自己才会理智吗?
王俊财赵承彦林英华余瑞光一样心头翻滚不休,他们有许多问题要询问余瑞祥,希望知道余瑞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回到武汉。不过,一时间,他们被余瑞祥赵春丽夫妻重逢的场面感动了,谁也不打算询问,全都静静地注视着他们夫妇,甚至连王俊喜赵承博在说什么都没有听见。
赵春丽心里最清楚:丈夫就是党中央派遣到武汉来恢复党组织的人。梦想成真,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活。不过,她不能表现出自己知道丈夫领受的使命。就在几天前,蒋介石发表了谈话,国共合作正式形成。即使如此,**党人曾经在国共合作期间遭到蒋介石背叛的往事,不可能一下子就从赵春丽心里驱散,保持适度的警惕,才能避免尔后重蹈覆辙。
“我知道,你们一定会很惊奇,余瑞祥怎么回到武汉来了,是不是?我告诉你们,根据国共两党达成的协议,为了共同抗日这一目的,他回到武汉,是准备筹建八**军办事处的。”王俊林说道。
“你不再离开武汉,真是太好了。”众人热烈地说道。
“我几乎是赤手空拳回到武汉的。很多事情,需要大家多多帮忙。”余瑞祥客气地说。
在武汉秘密养好伤以后,余瑞祥告别了余瑞华,秘密回到鄂豫皖根据地。这时候的根据地已经遭到了敌人的严重摧残,主力红军向西转移了,敌人仍然没有放松对留在根据地的红军实施攻击。根据地的地盘日渐减少,红军几乎找不到立足之地。
余瑞祥找到了鄂豫皖省委以及红军负责人。肃反仍然没有停止。他这个被张国焘亲自下令逮捕的肃反对象,仍然不可能得到重用,而且,余瑞祥半年多的时间离开了红军离开了根据地,竟然在敌人的眼皮底下养好了伤,足以引起那些神经过敏的省委负责人的高度注意。他受到了更为严厉的监视和审查,不仅没有权力指挥任何一个红军兵士,甚至连行动自由也没有了。他曾经多次向红军领导人和省委提出了如何跟敌人周旋下去的意见,却总是被束之高阁。令人欣慰的是,红军在极端艰苦的条件下,仍然得到了一定的发展,部队一天天地壮大起来了,总能在得到敌人前来围攻的消息以前,从鄂东北跳到皖西,逮住机会,还能歼灭一部分敌人。
后来,中央派来程子华传达最新指示:红军应该以北上抗日的名义转移出去,寻找与建立新的根据地。于是,坚守在鄂豫皖地区的红军在消灭了一部分前来围剿他们的东北军以后,经过一番紧急动员,果然踏上了转移的**程。
程子华当年曾经在武汉中央军事政治学校上过学,是余瑞祥的学生,饶是非常了解这个昔日的老师兼领导,替他说了很多好话,却还是没有解除省委以及一部分红军领导人对他的怀疑。不过,他的日子还是好过了许多,有了一定的行动自由,说出来的话也有人愿意听了。
红军到达陕南,并在那儿休整了一个时期。根据零星得到的消息,余瑞祥准确地判断出中央红军的动向,**红军打出终南山,向陕北方向推进。一**上,又跟敌人进行了无数次残酷战斗,红军在遭到了很大的伤亡之后,终于抵达了陕北,跟刘志丹的红军会师了。余瑞祥原以为红军找到了一块暂时栖身的地方,就可以好好地休整一下,继续打探中央红军的消息了,谁知肃反像一场瘟疫,竟在陕北根据地蔓延开来。
余瑞祥再一次遭到了关押,不能不仰天长叹:“这是为什么?”
就在余瑞祥默默地等待着最后命运来临的时候,**率领中央红军陕甘支队抵达了陕北,解救出受到怀疑的刘志丹以及受到关押的余瑞祥等一大批红军高级领导人。
“余瑞祥同志,我们终于又见面。”**紧紧地握住余瑞祥的手,热烈地说道。
“主席。”余瑞祥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余瑞祥同志,不要把过去的事情放在心上。我们两**红军已经走到了一起,一年以后,红四方面军也会过来,只要我们还在,就可以打出一块属于我们的根据地。”**豪情满怀地说道。
红军汇聚在陕北一隅,虽说形成了拳头,可以有充分的力量对付敌人的围剿,是好事一件,却也会因为陕北根据地资源贫瘠,一旦敌人发动大规模的围剿,红军将会很难应付,有可能会失去这块最后的根据地。红军必须主动出击,为了宣传抗日,为了唤醒民心,为了摆脱即将面临的困境,给予红军必要的补充,也必须从陕北打出去。于是,等待汇合起来的红军联手歼灭了张学良一个师的人马,迫使张学良再也不敢发动对红军的攻势以后,余瑞祥跟随在**的身边,指挥红军开始了东征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