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往事

第十二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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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共有七位参政员。除**以外,其他六位都参加了会议。**因为突然牙痛和俗事缠身,不能前来参加会议,给参政会议提前发来了电报告假,并且也发来了一份电报,让**党方面的参政员代为在会议上宣读,表达**方面对此次会议的殷切期待和对抗战前途的展望。

余瑞祥来到了王明身边。

王明朝他瞥了一眼,很有点不满地说道:“这么重要的会议,你竟然会来晚了。在国民党和各民主党派那儿,会造成多不好的影响啊。”

余瑞祥微微点了点头,默不作声。

蒋介石、汪精卫等国民党最高领袖人物步入会场,走向了主席台。参政员全体起立,致以热烈的掌声。

汪精卫主持会议,宣布第一届国民参政会正式开始。

蒋介石发表了一番讲话,紧接着说道:“今天,是抗战进入一周年的日子。不仅国民参政会顺利召开了,总政治部第三厅发动的全民献金活动也拉开了帷幕。这是两件激发全国民众共同抗战到底的重大事件。我们固然需要就重大的决策进行协商进行审议,以便制定出更加符合我们国情的抗战政策,来打败日本侵略者;同样,我们也应该时刻关注发生在我们身边的所有与坚持抗战密切相关的事情。我提议,全体国民参政员以及莅临会议的国民政府高级军政要员,都去献金现场亲身感受民众的热情,也为了抗战贡献我们自己的力量。”

哗啦啦,入会人员爆发了一阵热烈的掌声,随后全体起立,朝门口走去。

蒋介石把余瑞祥叫到自己跟前,一边愉快地跟他说着话,一边朝江汉关走去。在他们的后面,跟着将近两百位参政员以及出席会议的国民党军政要员,大家组成了一个庞大的阵势,宛如一片云彩一样地飘向了那个献金的现场。

挤在平台附近的献金人很快就发现了这群人,不由自主地从两边分开,留出了一条走道,让他们经过。蒋介石在中,汪精卫在右,余瑞祥在左,三人并列走在最前面,穿过民众留出的道**,朝平台上走去。赵春丽、余雅芳以及平台上的工作人员赶紧站在两边,就要迎接他们的到来。

蒋介石在汪精卫、余瑞祥的陪同下走上了平台。他的脸上仍然挥洒着笑意,对赵春丽、余雅芳和工作人员说了一句:“你们辛苦了。”马上就转身,从口袋里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一笔现金,缓缓地放进了捐款箱。

人群中顿时爆发了一阵热烈的喝彩声。

蒋介石挥了一下手。台下鸦雀无声。蒋介石顿了顿,说道:“你们是中华民族的好儿女,你们是抗战胜利的希望。你们的热情,让我非常感动。我相信,国家有了你们,一定会挺直脊梁,屹立在世界的东方。”

人群又是一阵**,热烈的欢呼声此起彼伏,一阵连着一阵。

汪精卫翕动了几下嘴唇,终于没有作声。各位参政员紧接着就排列成两**队形,纷纷走上了平台,有的人身上准备了一些现金,就直接放进了捐款箱;有的人没带现金,在身上翻找出了什么东西,就往捐款箱里面丢去,有手表,有项链,有各种各样的金器、银器、玉器。

突然,从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酕醄大哭。蒋介石、汪精卫、余瑞祥不由得一块举目望了过去,只见两个老人快要爬上平台,却在那儿不动了,眼望着平台,大哭不已。

余瑞祥赶紧走下平台,搀扶着两位老人,把他们的拐棍捡拾起来,递到了他们的手里,说道:“老人家,这里人多,你们还是要注意安全,不要被撞着了。”

两个老人哆嗦着伸出了手,把余瑞祥的手捧在手心,说道:“总指挥,你就是总指挥。你是我们的总指挥。”

“你们。”余瑞祥浑身一震,眼睛打量着他们,略略有些惊讶。

两个老人一同说道:“总指挥,我们当年就在你的带领下,攻下了湖广总督衙门,然后又在汉口跟清军打了好几天仗呀。我们就是在汉口被清军打断了双腿的。”

余瑞祥眼睛一热,泪水差一点滚了出来,说道:“没有让你们过上安稳的日子,我实在感到惭愧。”

“别这么说,总指挥,我们再也不能跟随你一道走上战场了。可是,我们还是要为国家出力。这是民国成立以后,政府发给我们的抚恤金。我们没用,没有全部留下来,一个人只剩下十个银元了。我们全部捐出来,交给我们的军队,打鬼子去。”

余瑞祥扶着一个老人,慢慢地走向通往平台的梯子。赵春丽飞快地走了下来,扶着了另外一位老人,也一同走上平台。

所有的人都瞪大眼睛,目光随着他们身体的移动而移动。没有人发出声音,聚集了数以万计民众的现场寂寥无声,似乎时间、空间、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停止了。

蒋介石迈动脚步,伸出手来,帮助余瑞祥,搀扶着那位辛亥老兵登上了平台。老兵情绪激动,颤抖着走上捐款箱,将手里的十个银元朝箱子里面投去。手却被余瑞祥捉住了。

余瑞祥说道:“你为了建立民国,已经失去了双腿,今后还要生活,你还是把它们留下来,我这个当年的临时总指挥无能,不能为你们提供一个安稳的生活,却可以尽力帮助你们捐献出你们要捐献的款项。”

“不,总指挥,我们还是自己捐献。”两位辛亥老兵说道。

蒋介石从他们手里各接过了十个银元,只各取出了两枚,然后把剩下的十六枚分别装进了他们的口袋,在他们的肩头上轻轻地拍打了一下,说道:“你们是民国的英雄。这些,还是你们自己留着用吧。剩下的捐款,我和余兄弟替你们补上。”

说完,蒋介石转过身,似乎准备走开,却立即有人递过来一支金笔。蒋介石接过它,正要把它投进捐款箱,却冷不防一个人从后面冲了过来,一下子就站在了蒋介石的最前面,然后猛一转身,面对着那些军政要员,大声说道:“看看你们都做了什么。国家遭受日本人的野蛮入侵,大片土地遭到了日本人的**,你们当中却有很多人仍然在挥霍民脂民膏。跟这两位辛亥老兵比一比,你们难道不觉得惭愧吗?你们难道还配是人吗?你们没有像这两位辛亥老兵一样,跟清军进行你死我活的战斗,你们却得到了高官厚禄,你们不知道为民为国,只为了你们自己。你们这些混账东西。总有一天,民众要向你们清算这笔账目。”

那人骂着骂着,又骂起了汪精卫:“作为议长,你汪精卫不知道凝聚人心,跟蒋委员长一样,激励民众抗战到底,却在背后搞一个什么低调俱乐部,散布不抗战中国未必会亡,抗战一定会亡的谬论,今天要投降,明天又要接受日本人开出的和平条件。知道你是什么行为吗?汉奸!典型的汉奸卖国贼!你说你不是汉奸卖国贼吗?如果你不是,全中国还有谁是汉奸卖国贼?你给我醒一醒。不要再大放厥词了。要不然,你一定会被民众所唾弃。”

台上台下都是一片寂静。谁也没有再作声,谁也没有再做任何动作。那人似乎还想骂,却面临突如其来的沉默,也只好偃旗息鼓了。

经过了一阵短暂的沉默,台下爆发出了一声怒吼:“卖国贼滚开,我们要为抗战尽一份力了。”

“这是我一生的积蓄,虽说不到一块银元,总能为前线将士买一双鞋子吧?”

“这是我刚刚讨到的五角钱,我不吃饭了,把它捐出来,送给抗战将士吧。”

“这是我卖菜的钱,我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都是零碎的角子,不要嫌弃哦。”

人声鼎沸,民众纷纷扬扬地再一次朝平台上涌了上来。

余瑞祥扶着一位辛亥老兵,蒋介石扶着另一位辛亥老兵,一块走下了平台。其他各军政要员以及参政员跟在后面,上台献金以后,就走下了平台,重新朝汉口大剧院走去。

上午的议程结束之后,蒋介石并没有走。他要跟余瑞祥好好谈一谈。

上一次,余瑞祥转交**的《论持久战》给他的时候,蒋介石敏锐地判断出余瑞祥跟王明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问题,想趁机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把余瑞祥拉过来。却余瑞祥一句话就把他推到墙上,下不来。现在,他已经得到了准确的情报。余瑞祥经常受到王明的挤压,几乎一直是在压力之下从事工作的。他很敬佩余瑞祥的人格,越发坚定了把余瑞祥重新拉回国民党阵营的打算。

这还不算,蒋介石的手里还握有一张王牌,那就是王俊林和余瑞华。

看在王氏家族、余氏家族、赵氏家族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以及这三个家族对国民政府抗战倾力相助的份上,他接受了王俊林的请求,命令王俊林把隶属于他的部队改编成一个军,尽数开赴马当湖口一线,确保武汉外围防线不至于很快就沦入敌手,临行之前还再三叮嘱王俊林,一定要提高警惕,不要粗心大意,要把守好防线,给国军做一个新的表率。谁知道王俊林竟然心血**,不仅没有好好充分利用日本人集结兵力的时间,来加固工事,训练兵士,激励士气,竟然搞出一个什么战地抗日军政学校,培训结束之后,把所有官长都请去参加毕业典礼,在日本人发动突然袭击的时候,导致了前线几乎无人指挥,前沿阵地很快就被日军突破了。余瑞华率领一个团的人马孤军奋战,虽说打出了气势,打出了国军的精神,可是,在日军海陆空立体打击面前,越来越支撑不下去了。如果王俊林能够及时派遣人马前去增援,余瑞华就是不能收复全部丢失的阵地,也可以让敌人难以继续朝前推进。却王俊林命令援军不走大**走小**,迟迟上不去,以至于余瑞华陷入绝境。援军总归还是上去了。这时候,如果王俊林能指挥全部人马去反击敌人,不是没有扼住敌人攻击锋芒的可能。然而,王俊林一看到余瑞华的队伍蒙受了惨重的损失,立即命令人马全线撤退,致使马当要塞很快就落到了敌人的手里。按照军法,王俊林、余瑞华都可以定为死罪;也可以判决他们没罪。这就要看余瑞祥的态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