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似乎也明白了欲速则不达的道理,点了点头,对王俊财说道:“王先生,大日本皇军的一直等待着你的加盟。”
说完,日本人向王俊财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就离开了屋子。王俊林、王俊喜、王俊财都知道,四周一定布满了日本人的探子。王俊财要想从容离开,恐怕比登天还难。
“哥,你就不要继续抱有任何幻想了。”王俊林说道:“现在这个世界上,日本人实在太强大了,连美国人都不是他的对手,你还委屈自己干什么呢?你不愿意当汉奸,你不当汉奸。汉奸就由我和王俊喜来当。你只是负责经营商业,规划整个商业的发展。这是给了你一个很好的展示自己才能的平台呀。国民政府没有给你这个机会,日本人给你了,你怎么不紧紧地抓住呢?没有人会说搞商业是汉奸。你怕什么?”
“住口!你还有一点中国人的良心,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那仅仅只是为日本人管理商业吗?不是,那是为日本人屠杀中国人输送武器,是为日本人进一步攻击中国输送血液,是帮助日本人把我们国家的资源全部集中起来,供给日本人使用,让他们肆意地残害我们中国人。如果这样做不是汉奸,那么,还有什么不是汉奸?”王俊财厉声呵斥道。
“哥,我们已经下地狱了,就不怕再下一层地狱。可是,我们谁也没有你一样的威望呀,不可能帮助日本人把整个武汉的商业搞得红红火火。要是你能够早一点离开,也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了。问题是,你没有离开,恐怕再也离开不了。难道我们能够眼睁睁地看到你被日本人折磨被日本人屠杀吗?”王俊喜不等哥哥的话音落地,赶紧说道。
然而,不论王俊林、王俊喜再说什么,王俊财把眼睛一闭,再也不理睬他们了,一副随时等待着日本人前来割掉他的脑袋的架势。
王俊林、王俊喜不能任由王俊财的脑袋被日本人的割掉,得想一个办法,看是不是能够偷偷地把王俊财送出汉口,还不能让他们自己承担任何一点风险。要不然,一旦日本人就此怀疑上他们,会面临什么样的下场,他们比谁都清楚。却想来想去,没有任何办法不让日本人怀疑是他们做下的。
“看起来,只有依靠其他的人来把他弄走了。”王俊林说道。
“我们都没法可想,还有谁能有本事把他弄走呢?”王俊喜说到这里,脑海里一下子掠过了女儿王晓燕的身影。
随即,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通知女儿过来一道想办法把哥哥救出去。
可是,问题又来了,到哪里去寻找女儿?明知道女儿就在汉口,甚至就在法租界里,却女儿宛如一根银针掉进了大海,她不主动来寻找自己,自己是找不到她的。
那么,是不是可以利用**党的人马?**党的人马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他们就是站在你的面前,你也不知道谁是**党。所以,要想利用**党人,实在太不靠谱。
跟余瑞华、赵承博商量?王俊林是警备司令,他就没有办法,余瑞华、赵承博是警备司令手下的师长团长,他们还能有什么办法吗?
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难道能眼睁睁地看到哥哥被日本人砍头?不能!王俊喜还得继续思考下去,把要寻找的帮手过滤了好几遍,最终下定决心,无论怎么说,还是利用曾经跟军统联系的线条,派遣手下的兄弟,与军统接上头再说。
这时候,王俊林一样得出了利用军统组织把王俊财送出去的结论。
王俊林跟军统组织还有着一些联系。军统的手段他见识过,真是神出鬼没,防不胜防,直到现在还让他胆寒。利用军统把王俊财送出去,对于军统来说,当然是小菜一碟。自己就暗中部署一番,发现了军统的老巢以及军统的联络方式,就把军统一网打尽,在日本人面前可就立下一大功劳了。这是两全其美的计策,自己何乐而不为。
还有那些**党人。别说日本人一直怀疑武汉存在着**党组织,就是王俊林也确信,武汉肯定有**党人在展开秘密活动。当年,在王俊林府上,赵春丽就编织了一张**党人的联络网,还有什么地方是**党人不能渗入进去的呢?赵春丽就曾经来过武汉,王俊林还跟她见过面,虽说当时没有识破她的身份,后来等待她离开了,**党人在武汉四周展开了一系列活动,甚至赵承博在看到一些日本人虐待老百姓的时候,一气之下,杀掉了那些日本人,把队伍拉出去,在大幕山打起了游击,发展起了一支很大的队伍,也是赵春丽撺掇的结果。日本人很恼火,为此差一点把余瑞华抓起来了,连自己这个警备司令也差一点成了日军的刀下鬼。就在那个时候,王俊林恍然大悟,明白这一切都跟赵春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党人如此可怕,只要武汉还有**党人继续存在,自己的日子就不会好过。如果能够借此机会让**党人也跳出来,干掉一部分**党人,在日军的面前就更说话的权利了。
如果说以前老百姓骂王俊林是汉奸,王俊林还有一些难为情的话,现在,就一点也不。为什么要难为情呢?天下都快要全部变成日本人的了,跟着日本人这一步棋算是走对了。中国军队跟日本人打了三年了,只要日本人一发狠,中国军队,无论是国民党军,还是**党军,都不是对手。这是显而易见的。等待把堂兄安全地送走了,把隐藏在武汉的国民党以及**党的特工人员们全部清理干净了,得到了日本人的嘉许,下一步再想办法把攻击的矛头引到赵春丽的根据地。消灭了**党的武装,在日本人面前一定更是奇功一件。
当然啰,是不是能够消灭赵春丽的武装,还要看日本人的攻击意图到底是怎么样的。一旦日本人还是要继续攻击长沙,就帮助日本人攻击长沙。
一想起攻击长沙,王俊林眼帘浮现出一幕幕情景,心情就大为不爽了。
那还是在秋天的时候,日本调来了关东军,要去攻击长沙。日本人本来提前下了命令,要余瑞华在武昌拉夫,结果呢,赵承博看到日本人公开打杀了几个老百姓,就一下子闹起来,率领他的人马消灭了日本人的辎重队,夺取了很多武器弹药和粮食,躲到山上去了。日本人为此大发雷霆,非得要把余瑞华与王俊林一块关起来,严加审问不可。那个场面实在太过令人害怕。王俊林永远都不愿意再想起它。日本人呢?最后当然不可能打下长沙。长沙就变成了日本人心里的痛。谁心里痛了,肯定要把它医好。日本人也想医治这个心痛。
不想他了,想远了没有用。还是顾忌眼前的现实要紧。快一点去跟军统的人马联系吧。怎么联系?难民区肯定有军统人员。就在难民区一带做点事情,大肆搜捕军统人员。这样,军统人员就会首先找上门来。
王俊林一想到这里,马上命令自己的一波手下在难民区制造了一起暗杀汉奸的事件,并且留下了一些线索,矛头直指军统特务。
接二连三地发生了暗杀汉奸事件,的确让日本人恼羞成怒。汉奸死了倒是无所谓,却还会有谁敢来投靠日本人呀,更重要的是,那样只会促使王俊财进一步坚定决心,不来当这个商业头目,那对大日本皇军就是大大的不利了。
要知道,大日本皇军正在四处出击,在太平洋战场上跟美国打得正起劲,中国战场上一样不轻松。在珍珠港事变发生以前,美国还给日本人提供了大量的美元以及日本亟须矿产资源。现在,跟美国人打起来了,日本人绝不可能从美国得到任何资源,只有依靠战争抢占别国的国土,掠夺别国的资源,来为日本人的战争输送血液。中国最为繁华的地区全部处在日本人的掌握当中,却原来的确失策了,没有很好地利用中国人来管理这些资源,一味地用日本人来管理,导致中国人跟日本人发生了严重对立。如今改弦易辙,就是想要做一个样板,让中国人来管理中国人的资源,源源不断地供给日本人,支持日本人的战争。王俊财这个头开不好了,今后还怎么办?所以,杀掉汉奸的事情决不能等闲视之。
于是,日本宪兵司令赶紧派遣出大量宪兵,连同王俊林、王俊喜的人马,在武汉三镇所有的难民区展开了地毯式的搜捕,一下子搜捕了好几千可疑人物。日本人把他们全部带到了各宪兵队,对他们实施严刑拷打,各种毒辣酷刑,一一在他们的身上展示出来。为了教会王俊喜用刑的技巧,日本宪兵甚至还把王俊喜叫去,让他亲眼观看了用刑的全过程。
“王先生,你的仔细看一看,针对这些暗杀良民的人,应该实施怎样的惩罚。”日本宪兵说道。
日本兵士搬了几把椅子,放在施刑室里。宪兵头目和王俊喜坐着,津津有味地观看宪兵施刑的过程。王俊喜看到,几个日本宪兵拿出一张驴皮似的东西,在火上慢慢地烤热了,然后**了一个可疑对象的衣服,把他吊在一根铁链上,把烤热的驴皮张贴在那个可疑对象的全身,甚至连脸上也全部蒙住了。紧接着,日本宪兵在驴皮上精心地刷上了一道又一道的胶一样的黏体物质。
“你的,快快地说,你们的组织在哪里?是谁让你们杀掉皇军的良民的有?”日本人最后一次询问那个被缠得像粽子一样的人,声音里透出不常有的凶狠。
“太君,我确实不知道呀。我一直呆在家里,什么都不知道。我是良民。”那个人似乎意识到死亡或者严刑已经来临,拼命地吼叫。
王俊喜瞪大眼睛,观看着日本人的动作,心里却一直庆幸这一次暗杀汉奸的行动来得太及时了,自己一直没有找到营救哥哥的机会,现在因为这件事情,一定可以让日本人推迟威逼哥哥出面管理商业的时间,说不定,可以趁着混乱把哥哥营救出去呢。
日本宪兵头目一挥手,两个日本宪兵从头上把那张驴皮慢慢地撕开。那个人发出了一阵凄厉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