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格!”一个日本人的叫声传进了余瑞华的耳朵。
他连忙侧头看去,只见一个日本人端了刺刀,冲向了一个扛着一扇门板的青年人,刺刀朝门板上一拨,就把那个青年人拨得打了一个旋,门板一下子就撞在了日本人的头上,刺刀往后一扬,捅进了一个日本人的眼睛。日本人疯狂的惨叫着。那个拿刺刀的日本人略一愣,回过神来,恶狠狠地准备一刺刀捅进那个青年人的胸膛。却年轻人又是一旋,刺刀捅在了门板上。
“太君。”王俊喜说道:“他的是无意的冒犯。是我的没有说清楚,除了他们的衣物以外,别的一切都不能搬走。”
然而,已经有一个日本人被刺刀刺中了眼睛,就绝不是王俊喜几句话就可以压下日本人心头的怒火了。几个日本人一拥而上,捉住了那个肇事的青年人,挥动着枪杆子,猛烈地在他身上抽打不休,不一会儿,就把他打得昏死过去了。
王俊喜、余瑞华生怕发生同样的事情,赶紧命令老百姓把那些木质的家具全部留下。然而,老百姓似乎很不舍得抛弃这些东西,纷纷扬扬地询问他们如果连这些东西也不带出去,他们怎么能生活呀。然而,一阵接一阵刺耳的尖叫声让民众知道了带走木质家伙是不可能的了,不知不觉把它们扔在地上,眼睛里发出仇恨的光芒。
那个挨打的青年人身边出现了两个小孩,还有一个女人,两个老人。他们正跪在日本人的面前,苦苦地哀求着日本人不要继续抽打他们的儿子、丈夫和父亲。
日本人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递给那个女人一把刺刀,哇哇地叫着,要女人用刺刀刺进她丈夫的身体。女人不住地哭泣着,哀求着。日本人又把刺刀递给了两个老人。两个老人一样哭叫着,哀求着,不住地朝后面躲去。日本人恼怒极了,接连两刺刀就捅进了那两个孩子的心脏,然后把孩子高高地举起来。望着孩子在刺刀尖上拼命地挣扎,拼命地哭喊,日本人发出了狰狞的笑声。
人群中传来一声声叹息,谁也不敢看这幅场景,谁都偏过头去,连身上携带的东西都不敢带了,急急忙忙们就要离开这个令人生畏的地方。却王俊喜以及余瑞华的人马已经把四周包围起来了,他们走不了。
那个女人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一头母老虎一样地冲向了日本人,一头把一个日本人撞到在地。孩子还在奋力地挣扎和大叫。
“孩子,我的孩子。”女人顾不得去看日本人是怎么样了,连忙去抢自己的孩子。两个老人也同时冲向了另外一个日本人。却那个日本人反手就把刺刀对准了两个老人,把那个哭叫着的孩子递向了老人。老人伸手去抢,日本人却把孩子朝一边移开。两个老人接连扑了几次空,跌倒在地,奋力地又爬起来,继续要去抢他们的孙子。
这时候,那个奄奄一息的青年人突然爆发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敏捷地爬起身,冲向那个正挑着儿子在逗引父母的日本人,从后面一把抱住了他,一口咬在了他的脖子上。那个日本人发出了一声惨叫。
站在一边观看的日本人大吃一惊,赶紧冲了过去,几把刺刀同时刺向了青年人的身体,然后拿起仍在刺刀尖上挣扎的孩子去逗引两个老人。
余瑞华攥紧了拳头,慢慢地伸出了手,下意识地要掏出手枪。
突然,从余瑞华的队伍里发出了一声呐喊:“畜生!日本人都是畜生。我要杀了你们!”
一个兵士冲了过来,借着奔跑的力量,一刺刀捅进了一个日本人的胸膛,把日本人的身体刺了一个对穿。紧接着,几十个军人同时挥动着刺刀,冲向那些正在用孩子取乐的日本人,一齐把刺刀捅进了日本人的心脏。顷刻之间,就有十几个日本人闷声不响地倒了地。其他的日本人一下反应过来,赶紧朝这些军人开了枪。军人毫不犹豫地展开了反击。
余瑞华很想下命令让所有的兄弟都展开反击,却王俊喜一把捉住了他的手。余瑞华眼眶里噙了泪水,默默地看着自己的兄弟一个接一个倒在了日本人的枪口下。还有最后一个兄弟,卧倒在地,仍然不断地在向日军开枪反击。
周围的民众见此情景,赶紧一哄而散,到处逃命。人的叫唤声,东西的撞击声,以及孩子们的哭叫声,日本人的吆喝声,连成一片,不停地在天空中回**。
整个街面上,已经只剩下一个中国军人在跟日本人对峙了。那个军人躲在了一个角落里,不停地朝着露出头来的日本人展开射击。日本人火冒三丈,看到王俊喜、余瑞华和他们的人马都站在一边看热闹,不由得就要吼叫他们赶快过来帮忙。王俊喜见状,赶在日本人吼叫之前,命令自己的人马,去把那些逃跑的青壮年人抓回来。余瑞华的人马不需要命令,趁机跟王俊喜的人马一道,就去追赶那些逃跑的青壮年人去了。
王俊喜暗地里向余瑞华使了一个眼色,要余瑞华劝说那个仍然抵抗在兵士投降。余瑞华依旧无动于衷。王俊喜轻声说道:“要是能用一个人的死亡换取日本人对你的信任,你为什么不这样做呢?”
余瑞华恍然大悟,对着那个仍在抵抗的角落说道:“好兄弟,你出来吧,不要继续跟大日本皇军作对了。”
那边发话了:“余师长,我一直非常敬重你,自从跟了你以后,就没有想到过要你离开你。谁知你竟然是一个是非不分的人,甘愿做日本人的走狗,亲眼看着老百姓遭受日本人的屠戮,你却无动于衷。你说,你还是人吗?”
“这是一个过程。只要这个过程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余瑞华说道:“好兄弟,你出来吧,不要做无谓的抵抗。我可以向太君求情,他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是呀,兄弟,你还要为余师长考虑嘛。干吗为了几个老百姓跟皇军作对呢?”王俊喜也喊叫道。
那边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沉默,一个人从角落里走出来了,扔掉了手里的枪,说道:“余师长,如果你继续相信日本人,那么,我就用我的鲜血来向你证明,日本人是多么不可相信。”
日本人一拥而上,枪杆子猛烈地朝着那人的身上打去。那人顽强地站立着,依旧不停地朝余瑞华的跟前走去。
余瑞华对日本人说道:“太君,我向你保证,他再也不会做出任何对大日本皇军不利的事情了。”
日本人哪肯理睬他,继续用枪杆子朝那人身上招呼着。
余瑞华其他的手下和王俊喜的兄弟已经把那些逃跑了的青壮年人全都抓过来了,围在了一块。
地面上还有两个老人、一个女人、两个死去的孩子,以及浑身插满了刺刀的男人。那两个老人和女人并没有死,却在人群的踩压当中昏死过去。幽幽地苏醒过来,女人抱着孩子痛苦而又绝望地哭喊着。两个老人则趴在他们儿子的身上不断地叫喊。
日本人却拿来了绳子,把那个已经放下武器的军人的手脚全部捆绑起来了,像狗一样地把他朝两颗大树跟前拉去。
军人发出了一声声轻蔑的笑,对余瑞华说道:“余师长,如果我的鲜血能够让你明白日本人是不可相信的。我就死而无憾了。”
“胡说八道!”王俊喜瞥了余瑞华一眼,冲上前去,给了军人一个耳光,说道:“你投靠皇军,又背叛皇军,是大大的叛逆。死有余辜。”
说完,王俊喜朝余瑞华扫了一眼。
余瑞华理解他的意思。他是要余瑞华亲自把那个军人吊起来,让日本人解除对余瑞华的戒心。自己能够这样做吗?余瑞华反复地问自己。还没有最后拿定主意,王俊喜就已经暗中抓住了他的手,和他一块帮助日本人把捆绑军人的绳子紧紧地栓在了大树上。随即,日本人抬来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了军人的腹部。
那个军人一阵痛楚,却咬紧牙关,大喊道:“日本人是不可相信的。兄弟们,你们继续跟着日本人做事,我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
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的人全都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余瑞华心里一阵翻江倒海:真的跟王俊喜说的一样,继续留在日本人的身边,暗中杀掉这些邪恶的刽子手吗?如果日本人修建起了飞机场,又该有多少人遭殃?自己应该怎么做?到底应该怎么做?他不时地问自己。却他根本不知道如何怎么做。脑子一直昏昏沉沉,只想喝酒,只想酩酊大醉,逃离这个可怖的世界。却他逃离不了,还得继续亲眼看着日本人在眼前施展这些暴行。
好不容易熬过了艰难的一天,到了晚上,他一个人呆在帐篷里,急促地在那块狭窄的空间里走来走去。
帐篷掀开了。王俊喜进来了,说道:“我知道,你现在连我也恨上了。你要恨我就恨吧。反正没有多少人不恨我,也不在乎你一个人。我跟你一样,也不希望日本人把机场修建成功,可是,因为汉口机场没有被我们炸掉,日本人肯定对这儿防范甚严,任何炸掉它的图谋都不可能实现。我们只能取得日本人的信任,暗中把那些防守的日本人干掉,放跑那些老百姓。”
余瑞华眼睛一亮,忽而又黯淡下去了,走到王俊喜的跟前,说道:“四周都布满了日本人,我们怎么可能干掉所有的日本人?”
“我没有要干掉所有的日本人。”王俊喜笑道:“你是将军,只会运用你们军人的做法。我是流氓,自我有我的办法。不过,不是现在。你知道,日本人现在防范得非常严密,不好下手。另外,日本人还没有把所有的劳工都送过来。我们现在就动手了,日本人还可以继续从其他地方抓来劳工。等待日本人把劳工全都送过来后,我们就可以动手,不仅把他们全部放了,而且还可以把日本人强加给我们中国人身上的痛苦,全部奉还回去。”
“你到底要怎么做?”余瑞华急切地问道。
王俊喜又是一笑:“我来找你,当然是要跟你商量这件事。虽说我已经有了计划,可是,还得你来修订。要不然,稍有不慎,我们就会前功尽弃,甚至会暴露出来。”
“无论我们怎么做,要想让所有的民众都逃出去而不受到任何损失,显然是不可能的。”余瑞华很有些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