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终于在春天的时候攻占了长沙,再一次让王俊林相信日本人是不可战胜的。因而,他决心继续把自己绑在日本人的战车上,准备出动兵马加入到攻击中国军队的行列,却日本人只是希望他更加严厉地管理好武汉三镇的治安,为皇军的攻击行动做好必要的准备。
王俊林虽说一时间猜不透日本人的用意,却也在得到了一些有关日军调动情况的信息以及日军命令自己搜捕劳工准备开往湖南以及河南一线的时候,得出了结论:日本人是要打通平汉线以及粤汉线的交通,维系日军的交通安全,然后集结兵力去攻击重庆。
在王卓文进来向他报告有人求见的时候,王俊林并没有理睬求见的人,对王卓文说道:“日军很快就会向河南、湖南以及广东发动大规模攻击。你要告诉每一位师长,必须在私下做好充分的准备,一旦日军获得了胜利,就要向第五战区或者**党的军队开刀了。”
王卓文吃了一惊,问道:“司令,你接到日本人的命令了吗?”
王俊林笑道:“用得着日本人下达命令吗?只要掌握了日本人近期的调动情况,谁都可以猜测出日本人的动向。”
“日本人一定可以打败那些国民党军队吗?”王卓文继续问道。
王俊林说道:“日本人向长沙发动过三次攻击,都遭到了失败。这一次,他们不仅拿下了长沙,而且还拿下了衡阳。经常处在跟日本人对抗状况中的国民党军队就抵挡不了日本人的攻击,其他地方的国民党军队怎么抵抗得了日本人的凌厉一击?”
万一日本人真的打垮了盘踞在湖南、河南以及广东的国民党军队,打通了平汉线与粤汉线的交通,横亘在这两条铁**上的就只剩下新四军第五师,日本人岂有不尽快集中兵马,全力攻击之的道理?王卓文虽说一直牢记余瑞祥的指示,从来没有主动与人接头,现在决定冒一次险,直接跟赵雪莲接头。
自从法租界遭到了轰炸以后,赵雪莲和其他的**党地下工作人员就更为分散更为隐蔽,一时之间,还真的很不好找到她们。原先,赵雪莲一直住在德明饭店。却德明饭店遭到了美军轰炸,虽说只是受了一点轻伤,仍然在开门营业,很多人已经不在那儿活动了。因而,赵雪莲是不是仍在德明饭店,王卓文没有把握。也不知道赵雪莲别的活动地点,他思来想去,只能去德明饭店碰运气。
天从人愿,王俊林跟来人一交谈完毕,就准备带着王卓文一道去德明饭店。
要跟赵雪莲接头,就必须把日本人的调动情况告诉她。怎么搞到这些情报?王卓文决定先随王俊林去德明饭店,然后寻找借口返回王俊林的办公室,偷偷地翻看王俊林的文件。他从王俊林的风衣里取出手枪,放进了抽屉。
走出办公大楼,迎面刮来一阵微风,王俊林似乎感到有些寒冷,下意识地把风衣一抖,发现手枪不在了,立马变了脸色,向王卓文使了一个颜色。
王卓文一愣,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问道:“司令是有什么东西忘记在办公室里了吗?”
“是的。你快给我取来。”王俊林命令道。
王卓文赶紧回转身,跑去王俊林的办公室,拉开抽屉,找出几分文件,果然是日本人命令他暗地里征集人马去湖南、河南甚至广东帮助日军运送粮草与弹药。王卓文把所有内容牢牢地记在脑海,将文件放回原位,把手枪别在自己的腰间,取了一条围巾,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
趁替王俊林系上围巾的机会,他把手枪悄悄地装进了王俊林的大衣口袋。王俊林似乎就在那一瞬间获得了安全感。
自从投靠了日本以后,接连遭到王晓燕、赵雪莲等人的几次暗杀,虽说每一次都被他侥幸躲过了,但是,王俊林还是吓得不轻。打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开始佩戴手枪。哪怕是到日本人那儿去领受任务或者是开会,他也必须带着手枪。要不然,他就那儿也不敢去,似乎到处都是要杀害他的人。
替王俊林围好了毛巾以后,王卓文就打开车门,和他一道登上车。车子很快就到了法租界。一眼望去,繁华不再,到处都是一片片残砖断瓦,显得很是沧桑。德明饭店虽说看起来很多地方有些破损,却跟那些废墟相比,反而显得更加气派,屹立在一丛丛废墟当中,颇有些鹤立鸡群的感觉。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带有很多日本人的岗哨。
下了车,王俊林在王卓文的陪同下,进入了宴会厅。里面还没有多少人,偌大的宴会厅显然很空旷。因而,王卓文一眼就看到了王俊喜。他正坐在一把椅子上,态度很是悠闲,似乎已经来了好一会儿。
看到了王俊林,王俊喜站起身,迎上前去,说道:“这一次,日本人打了胜仗,你的机会很快就要来临了吧?”
“如果你眼红了,可以把你的人马组织起来,一块走上前线嘛。”
“我可不敢。连美国人落在我的地盘上,我就没法把他们找出来,怎么会还有其他的奢望。所以,手头有军队,到底比我这个维持会长要强得多。”
王俊喜说完,看到一个日本宪兵头目进来了,赶紧点头哈腰,走了过去,把王俊林扔在了一边。王俊林心里腾起一团怒火,却也不得不马上就走向那个日本宪兵头目,向他问好。
日本人陆续在一些汉奸的陪同下,趾高气扬地进入了宴会厅。警备司令部属下的师长以上军官以及其他伪**目,也先后来到了现场。张仁蠡以及伪政权的很多官僚,甚至连商会的头面人物,相继走了进来。最后来到这里的是日本驻汉最高司令长官。在一大帮日本大佐以上军官的陪同下,最高司令长官一进入宴会厅,原先颇有些热闹的气氛一下子沉寂下来了。
人人都竖起耳朵听最高司令长官的致辞:“这一次,美国人对武汉实施了野蛮的轰炸,企图把武汉夷为平地。可是,美国人的企图失败了。美国人越是轰炸,我们越是可以取得辉煌的胜利。就让美国人对我们的野蛮轰炸,作为我们通向胜利的号角吧。从今以后,大日本皇军将以前所未有的勇气与毅力,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里,给大家提供一个绝对安定的**。在此,为了表示大日本皇军对未来充满信心。我们一同干杯。”
王卓文倾听着日本人半生不熟的中国话,敏锐地意识到,日本人很快就要动手对中国军队发动大规模攻击作战了。借着向各**人物打招呼的机会,他用不易察觉的眼神向来来往往的服务人员扫去。终于,他分辨出了两个熟悉的人影:赵雪莲与王晓燕,她们都来了,伪装成服务人员,在到场的日本人与汉奸当中来回穿梭。王卓文心中暗喜,思考着如何去接近赵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