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师目光飞速一扫,已然明白了大致的情况,
她不动声色退了两步,直接冷声道。
“守卫呢?”
“有人持兵器在这里闹事,你们在看什么?”
天然居的一众守卫犹豫了一下,这才走上前来。
看到他们畏畏缩缩的模样。
李师师知晓他们是畏惧对方身份。
她轻哼一声道。
“这里是肖伯爷的天然居,你们到底在怕什么!”
“天然居花钱雇佣你们,难道就是为了吃干饭的?”
这番话语,说得那些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只是还没等他们走上前来。
贺子平就直接将佩剑递回了手下的手中。
他笑着走上前来,说道。
“师师姑娘,何必急着大动干戈呢?”
“是我,贺子平。”
“咱们才刚刚见过面,这其中怕是有些误会。”
李师师自然早就认出了闹事的人是他,本想装着未曾注意,直接将他赶出去。
但对方如今报了身份,却就不再好这么糊弄了。
李师师转过身来。
面上故意露出惊讶的神色。
“原来是贺公子。”
“难不成先前闹事的人,竟然是您?”
贺子平微微一笑。
面上似乎并无任何的尴尬之色。
他厚着脸皮说道。
“我怎会在师师姑娘这里闹事?”
“刚才,不过是教训一下这个贱婢罢了。”
此话一出,李师师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还请贺公子嘴巴放干净些!”
红妆等一众女子,是李师师替肖凌接纳下来的。
如今她们受了委屈,被人殴打。
李师师自然要承下这个责任。
更不可能做势她被这种人带走与侮辱。
若不是因为对方是外来使臣的缘故。
她已然懒得再与对方虚与委蛇,直接就派人将他打出去了。
瞧见两人的对峙。
红妆捂着脸庞,缓步走到了李师师的身前低声道。
“师师姐,此事因我而起,怎能连累你们。”
“我随他走就是了。”
事到如今,事情似乎闹得颇大。
李师师也陷入了担忧之中,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处理。
四周的护卫很多,对方就带了一两人,想要教训他一顿并不困难。
但正如贺子平的猖狂缘由。
他毕竟是晋国使臣,就算闹得再大,碍于两国相交。
大梁方面也不会进行严惩。
虽然肖凌就在身后不远处,很快就会赶来。
怕是也只能将他赶走,无法明着教训他。
为今之际,怕是只能先暂时委屈红妆了。
李师师暗叹一声,低声道。
“此事,或许的确要委屈你了。”
红妆摇了摇头,脸上浮现了一丝惨然。
她本就是大臣之女。
对其中官场的许多事情都清楚的很。
之后父亲被秦礼等人所害,已然见证了诸多黑暗。
对方的身份,颇为重要。
尤其是放在两国相交之前,无疑是道面死金牌。
就算他做出了天大的祸事,晋国一方也能将他救回去。
自己区区一介旧日罪臣女子。
在对方面前自是不值一提。
只是可惜自己终究没能获得肖凌的青睐,没法报答伯爷的恩情了。
红妆心中悬然若泣,正欲向前走去,以自身承担这份罪责,却被李师师拉住。
“师师姐,你这是……”
李师师没有说话。
她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对方脸上的伤痕,柔声说道。
“我说的委屈,可不是让你过去以身饲虎。”
“红妆妹妹,伯爷若是知道此事,又怎能坐视你跳入火坑?”
“顶多是碍于他的身份,没法在明面上替你报仇与教训他了。”
红妆连连摇头,双眸之中已然满是泪水。
心中之感动,无以复加。
她正想开口,却听到了李师师的后半段,顿时满脸惊愕。
“只能委屈你先等待几天。”
“大不了,到时让伯爷背地里去给你敲个闷棍。”
李师师的这番话,并未刻意压低声音。
不仅是贺子平。
就连周围的一众人也尽数听了个清楚。
陶志明心中暗骂一声糟糕。
知道这事儿怕是没法缓和了。
朝中重臣。
但凡是知晓肖凌与天然居的关系,就自然会清楚李师师和肖凌的关系。
对方既然没有顾及面皮,直接这么说来。
怕可不是什么气话,而是真敢这么做。
毕竟连高俅两人,都被肖凌从家中如同猪猡一般给拖了出来。
对方不过一小国使臣。
敲个闷棍,岂不是很十分正常?
贺子平则是面色微变。
旋即,眼中升起了些许怒火。
他并没有当真,只当李师师说的是气话。
但这般言语,却无疑是将他的尊严丢到了地上。
让他原本的爱美之心,全数化为了怒火。
贺子平怒极反笑道。
“好好好!”
“师师姑娘竟敢威胁他国使臣,这样的行为放在大梁,应当是重罪吧?”
“我带着大晋的友好而来!”
“你们却如此对待他国使,着实令人寒心!”
“也罢!我即刻就前去面圣,好好说说你们大梁之人究竟是如何威胁我的!”
听到这话,李师师面上不由得泛起了些许慌乱。
心中更是暗自后悔起了刚刚的那番话。
她的确是想要为红妆打抱不平。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这么无耻,竟然以这番话语进行威胁。
对方真若如此的话。
怕是连肖凌也难以保住她们。
就在众人心中慌乱无措之际,一道声音却是悄然响起。
“好啊!那你就去吧!”
这声音如此平淡。
落在众人耳中,却是给他们带来了无比的安宁。
无论是红妆还是李师师。
亦或者是天然居的护卫,与戏园子的一众班底,此刻全数松了一口气。
唯有陶志明心中则是越发慌乱。
毕竟,今日可是他带贺子平来到这的。
闹出了乱子,怕是自己也难逃罪责。
听到这声音,贺子平顿时眯起了双眼。
他转头望去,见到肖凌带着几名锦衣卫缓缓走来。
贺子平并不认识肖凌。
对于他的名声事迹,更是完全不清楚。
在他的意识中,肖凌应当只不过是个普通的伯爷。
就算今日闹了一通。
碍于身份,对方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但看着肖凌带人走来的气势。
他的心中没来由地闪过一丝警惕,不禁开口道。
“阁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