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帮少主陈少白”,内容如下:
陈少白,洞庭湖青竹帮第十三代帮主陈廷观的独子,母亲是江南羞花谷闭月庄庄主丁蝉玉。陈廷观与丁蝉玉不仅门当户对,且郎才女貌,本是受世人艳羡的一对璧人,可是二人成亲不久,丁蝉玉便离开洞庭湖回到羞花谷闭月庄。笔者经过多方打探,才得到此事的一些内情。
陈廷观为人豪爽,甚重义气,朋友在他眼里是比女人更重要的,而丁蝉玉心念单一,心中唯留陈廷观一人。青竹帮弟子遍布天下,陈廷观时常奔走于各地分舵处理事务,无暇顾及丁蝉玉,丁蝉玉一人独守闺中,虽无欲无求,但是时间久了还是寂寞难耐。其间陈廷观的亲弟弟陈庙堂常以大哥之名看望丁蝉玉,并劝慰着丁蝉玉苦闷的内心,起初丁蝉玉并未发觉陈庙堂有异心,可是时间久了,丁蝉玉已能感受到陈庙堂的非分之念。丁蝉玉怕伤及他们兄弟二人的情意,便刻意回避陈庙堂。陈庙堂明知邪念已生却不能自已,他总用各种机会接近丁蝉玉。丁蝉玉不能再回避,只好当面言明态度,陈庙堂反而向其表明了心意,称大哥不在时,做弟弟的可以代替大哥为嫂子一解寂寞。丁蝉玉看着陈庙堂真切而略带诚恳的面容,忽然间觉得情之一字是多么地罪恶。丁蝉玉终于摆正姿态,用最强硬的态度回绝了陈庙堂,并告诉了他再如此执迷不悟,定会告诉陈廷观知道。
陈庙堂含泪离开,可是他并未放弃。陈廷观回府后,丁蝉玉没有告诉他陈庙堂的事情,毕竟兄弟之间情同手足,她不想陈廷观再为此事伤心伤神。陈廷观只在府内呆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便离开了,丁蝉玉不禁感叹:“连安稳觉都睡不好,这个帮主有什么好当的?”
陈廷观离开的时候,丁蝉玉远远地就看见了陈庙堂的身影,这个身影就像是鬼魅一般时刻徘徊在她府院的周围,她连洗浴就寝也得不到心安,丁蝉玉知道默默忍受已不能解决问题了,她只好迎陈庙堂进府来,她说:“我是你哥哥的妻子,一朝姻缘定,永远都是夫妻!”
陈庙堂道:“正是因为你是我的嫂子,我才如此地难过,其实在大哥娶你之前,我便已爱上你。”
丁蝉玉道:“事到如今,只希望你能顾念手足兄弟情义,莫要再如此痴缠。”
陈庙堂道:“我并非不识趣之人,我也知道再如此痴恋只会如蛾扑火,此刻希望嫂子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丁蝉玉道:“你说。”
陈庙堂道:“昔日大哥之所以能够赢得嫂子芳心是因为大哥甘愿忍受羞花谷三天三夜的毒蚊叮咬之苦,并摘来了嫂子最喜欢的‘如意兰心草’,如果我此刻远赴羞花谷为嫂子摘取‘如意兰心草’,嫂子是否还是拒绝我的一片痴心?”
丁蝉玉强硬地道:“就算你此刻摘来了如意兰心草,我的心也不会动摇,我已是你哥哥的女人!”
陈庙堂含泪,道:“我不相信!”
陈庙堂离开了洞庭湖,听下人说他已赶往羞花谷。
丁蝉玉咬着嘴唇道:“羞花谷的毒蚊瘴凶险无比,昔日廷观之所以能够忍受三天三夜的考验,那是因为有我赠送的解药,他竟然不知我的心早在廷观入谷之前便已归属于他了,就算陈庙堂此刻摘来了‘如意兰心’,却又能如何呢?”
半个月过去了,没有陈庙堂归来的消息。
一个月过去……两个月……
陈廷观回府时,忽然间问起他弟弟去哪里了。丁蝉玉编造的谎言是:“庙堂喜好山水之幽,说不定去哪里游山玩水去了。”
陈廷观也没有发觉什么。
半年过去了,在这半年里,丁蝉玉的心虽然一直都挂牵着陈廷观,可是她的心里终究为陈庙堂留了一个位置。她时常在问自己:“为何我会想起他?”
“陈庙堂为何还没有回来?”
“莫非他在羞花谷遇到了不测?”
无法安然入睡的丁蝉玉终于前往了羞花谷。她仔细寻找着山谷中陈庙堂的身影。
在羞花谷难以数尽的繁花深处,有一个极幽深的洞穴,洞穴的最深处孕育着羞花谷最美丽的花卉——如意兰心草,可是要进入洞穴前,必须要服用解药,洞穴之中有无数的毒虫,毒虫的毒性虽然不至于致命,但是却让人止步于前,而且洞穴之中生满了天然的陷阱,非谷中之人前往是凶险异常。
丁蝉玉服下解药走进洞穴里,她小心翼翼地走入了洞穴的深处,只见美丽的如意兰心草前躺着一个人,这个人的手里还拽着一株如意兰心草,丁蝉玉捂住了嘴巴,她的泪水夺眶而出,此人正是陈庙堂。陈庙堂肯定是被毒蚊障所困,就在他摘到了如意兰心草的时候,他已精疲力竭……只见地上还用石头刻着一行字:“庙堂已知非‘如意郎君’,只愿蝉玉能接受我的一片痴心,仅此而已。”
丁蝉玉坐倒在地上,紧紧握住陈庙堂手中的如意兰心草,道:“我不值得你如此……”
陈庙堂的尸身并未发臭,他的皮肤也没有发黑腐败,也许是如意兰心草的妙香所致。
丁蝉玉命闭月庄弟子在羞花谷中为陈庙堂修建了墓穴,墓穴就建在如意兰心草的旁边,她希望陈庙堂能够得到如意兰心草的眷顾,尸身可以不腐。
丁蝉玉心神俱受极大震动,她此刻已有身孕,为了顾及胎儿,她离开了陈庙堂的墓穴。
丁蝉玉不能告诉陈廷观这一切,她只能默默地去忍受。
陈庙堂失踪,陈廷观并没有大多地在意,在陈廷观的眼里,这个弟弟是个寄情山水之人,他不喜繁文缛节,更不愿意处理帮中事务,陈廷观道:“只愿庙堂于天地山水之中顿悟人生的真谛!”丁蝉玉不忍心将此事说出,她只能默默地将此事掩埋在了内心深处。
丁蝉玉时常泪挂珠帘,她的胃口开始变差,身体一天天削瘦下来,她的肚子却一天天大了,大夫嘱咐道:“如不好好保养身体,孩子只怕保不住。”丁蝉玉不忍心腹中胎儿就此断送,她开始补身,可是心情却并没有得到好转。
在丁蝉玉怀胎八个月的时候,一日陈廷观醉酒而归,身上满是酒臭气,而在陈廷观的怀里,还藏着一条女人的手帕,手帕上用针线绣着五个字:“日日盼君归。”丁蝉玉泪流难抑,这就是她一直守候的男人,这个男人却背着她养女人,而陈庙堂不惜为了她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丁蝉玉将手帕轻轻放回了陈廷观的怀里,她将眼泪收回,她需要把孩子生下来。
丁蝉玉生子之时,窗外下着鹅毛大雪,寒风虽然透不进来,可是已如刀一般深深刺入了丁蝉玉的心中。她痛苦地呼喊着,似乎要将自己所有的郁结喊出来!
不知是因为在怀胎之时营养补给不够,还是因为丁蝉玉心情不好所致,初生的婴儿极瘦小,丁蝉玉捧着小婴孩儿,泪水洒落一地。
陈廷观给儿子取名为“少白”,引自岳飞《满江红》一句“莫等闲,白了少年头”,取此名字意在“好男儿,要抓紧时间为国建功立业,不要空空将青春消磨,等年老时徒自悲切。”
丁蝉玉在陈少白生下后不久,便告诉陈廷观想回羞花谷闭月庄。
陈廷观自然不允,丁蝉玉冷冷道:“我是闭月庄的庄主,所嫁之夫君应该一心一意地待我,你如此不重夫妻情义,我情愿独身一人孤老一生。”
陈廷观不能反驳,可是他不让丁蝉玉走,称儿子还小不能没有娘亲!
丁蝉玉道:“这是你的孩子,是继承你未来帮主之位的孩子,你应该尽心地抚养,你如果怕帮务繁忙无暇照管,那么就请你外边的女人来养!”
丁蝉玉咬牙狠心离开了洞庭湖,回到了羞花谷闭月庄。她终生素斋以此来悼念羞花谷中的陈庙堂。
陈廷观多次抱着陈少白来请丁蝉玉回府,可是丁蝉玉心意已决,陈廷观只好作罢。
陈廷观确实没有时间照管陈少白,于是将陈少白寄养在其胞兄九华剑派掌门魏子阳的身边,一来可以修身养性,二来可以学习深远的佛理,三则可以练得精深武学。
陈少白自小体弱多病,削瘦如柴,并且沉默寡言,他与陈廷观之间都极少说话。陈少白初入九华山的时候是七岁,七岁大的孩子应该是快乐的,可是陈少白从来没有笑过,是因为丁蝉玉在怀他的时候太过于忧伤?
魏子阳对陈少白格外疼惜,他愿意将自己的剑术及佛理尽数传于陈少白,可是陈少白似乎并不领情,除了晨间念诵佛经外,很少再见到陈少白开口说过话,魏子阳问他为何将自己心胸困住,陈少白闭着眼睛泪水流出,看着陈少白幼小凄楚的面容,魏子阳便不再过问,只希望九华山秀美俊逸的景致能够助其走出困境。
魏子阳不管去何处都把陈少白带在身边,让他领略九华山幽深玄妙的风景时,也不忘在山水之中传其佛理及高深剑理,陈少白虽寡言少语,可是天资不俗,魏子阳往往只传授了一遍口诀,陈少白便很好地施展了出来。魏子阳更加喜欢这个孩子了。
天冷时,魏子阳为其亲手缝制新衣,陈少白生病之时,魏子阳亲自为其熬制草药,陈少白虽然嘴上一直没有喊出“师父”两个字,可是他已将魏子阳当做了自己最亲的人。
陈少白也终于告诉了魏子阳他内心的故事:“我是个被父母遗弃的孩子,我连娘的模样都没有见过……”
魏子阳道:“少白,你初入尘世便体会妙心世之苦,希望你善待自己,用自己的双手来改变命运!”
陈少白流着泪点着头,他更加刻苦地随魏子阳学习佛道与剑理。魏子阳将九华剑派的最高剑术“九华傲决”传给了他,只是陈少白年纪小,即便天资聪颖,也只能循序渐进。此时陈少白已是十六岁的少年了。他已将青竹帮的“蝶剑”、九华剑派的“九华傲决”的口诀尽数记住,他年纪太小,经历也不够,不能将至情至性的“蝶剑”最后一式“蝶舞九天”发挥得淋漓尽致,也不能将九华傲决里的最高绝招“佛剑无涯”的精髓施展出来,不过他的剑术修为已超越了九华剑派其他的弟子。魏子阳很欣慰地道:“少白,生命只有一次,愿你善待自己的天赋,当你能够完好施展‘蝶舞九天’与‘佛剑无涯’之后,也就是你下山的时候了,多修习佛理,佛理与剑道是相通的。”
陈少白很珍惜九华山的一草一木,他根本不愿下山,他很想一辈子住在九华山上。
魏子阳让陈少白开始自我修习,陈少白为了更好地钻研佛道与剑理选择前往九华山最幽深玄妙之地静修。此时又过了三年,陈少白已十九岁。
一日雪夜,陈少白在九华山的最高峰十王峰上修习佛理,其时风冷雪劲,陈少白却并未受影响。便在这时,一个女子走向了他的身边,道:“此刻天寒地冻,你不怕成为雪人受人摆布?”
陈少白怎能预料会有人来打扰,而且还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他睁开双眼,眼前一顶油纸伞下,是一位身着雪白貂裘面容如花般甜美的少女,她的声音更是比九华山的清溪还要明净。
陈少白顿时脸色发红说不出话来。
少女嗤嗤笑着,坐在了陈少白的身边,对着双手哈着白气道:“我叫叶心儿,就住在九华山下,我偷偷上来玩玩的,你呢,叫什么名字?”
陈少白木讷地点着头,却并不说话。
少女叶心儿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雪人了啊?”
陈少白还是点着头。
叶心儿笑着将一团团冰雪堆在了陈少白的身上,陈少白却并未拒绝,直到他只剩下两只眼睛,叶心儿才道:“你是我堆过的最好的雪人了。”
陈少白一点头,他头上的冰雪便落在了地上,叶心儿笑得前俯后仰,陈少白的心中只有开心。叶心儿搓着双手,道:“雪人兄,我不能玩太久了,我得回家了,明日此时我再上来玩雪,我们不见不散。”
陈少白点着头,叶心儿离开,陈少白还在担心她年纪小难以下山时,叶心儿使出绝妙轻功飞步下了山。陈少白又惊又喜,心中盼望着明日的到来。
第二天的夜里,陈少白很早便坐在山峰处等着叶心儿,雪仍然下的很大,可是已如点点蜜糖落在了他的心里,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欢愉。叶心儿打着伞如约而至,她的手里还提着一个竹篮。陈少白开心难抑,可是不知如何开口。叶心儿打开竹篮,竹篮里是烹制精美的点心,香气扑鼻而来,叶心儿道:“雪人兄,这是我学做的点心,你帮我尝尝好不好吃。”
陈少白点着头,将一块油酥糕猛地塞进了嘴里,他没有来得及嚼碎,全都吞了进去。
叶心儿道:“好吃吗?”
陈少白点着头。
叶心儿将竹篮都递给他,道:“都给你吃吧。”
陈少白把竹篮里的点心都吃了个精光,他只觉得这些糕点是他从未吃过的美味。
叶心儿满意点笑着道:“雪人兄,虽然你没有对我说过一句话,可是我知道你是愿意和我说话的,你如果不想说话,听我说就可以了。”
陈少白脸红着点着头,任凭飞雪落在他的脸上。
叶心儿用伞微微为其遮挡风雪,道:“雪人兄,人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吗?”
陈少白忙点着头。
叶心儿道:“真的可以吗?可是如果一个人的力量太过于薄弱,那如何能够改变命运呢?”
陈少白拍了拍他的胸脯。
叶心儿笑道:“你是想说你可以帮我?”
陈少白脸红着点头。
叶心儿笑容里忽然露出了一丝惆怅,她眼眶里有泪水流出,她起身道:“可是有些事情,我想就算是雪人兄你也不能帮我的!”
叶心儿向远方走了出去,她忽然回头道:“明天你还会在这里等我吗?”
陈少白点着头,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道:“我会等你!”
叶心儿一惊,抿嘴笑道:“原来你不是哑巴!”
陈少白点着头。
叶心儿站在风雪中,喊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陈少白也喊道:“我叫陈少白!”
叶心儿喊道:“明日此时,我会再来!”
陈少白点着头,喊道:“雪越来越大了,你快回家吧!”
直到叶心儿的身影完全隐没在风雪中,陈少白才舍得下山,可是他的心已完全醉了。
第三天仍然下着雪,已小了许多。
陈少白手持长剑挥舞“蝶剑”的招式,一道风吹来,一个少女以掌为剑与陈少白在雪中演练着剑式,此少女正是让陈少白日思夜想的叶心儿!原来叶心儿偷偷上山,看见陈少白在山峰上练剑,便暗耐不住使出掌劲与其切磋剑意,让陈少白意外的是叶心儿的武功竟然出奇的好!
叶心儿的掌法轻灵飘逸与陈少白蝶剑的俊秀灵动交相辉映,二人望着对方,都不禁笑出来声。
叶心儿先开口:“你这是什么剑法?”
陈少白道:“这是洞庭湖青竹帮的‘蝶剑’!”
叶心儿恍然道:“果然是蝶剑,怪不得‘情意深重’!”
陈少白脸红道:“敢问叶姑娘刚才所使的是什么掌法,好生精妙?”
叶心儿道:“这套掌法叫做‘凤凰游’,凤中有凰,凰中有凤,与你的‘蝶剑’相依相扶。”
陈少白脸红着,心中之喜悦不能言喻。
叶心儿道:“你是洞庭湖青竹帮的弟子?”
陈少白摇着头,又点点头,道:“算是吧。”
叶心儿道:“那为何会到这九华山来?”
陈少白咬着牙,心中淡忘的痛苦全都涌上了心头,陈少白转了身,泪水流出的瞬间被风雪包容,叶心儿柔声道:“看来你也和我一样都有许多难以表述的痛苦,我愿意倾听你的心声。这两天可以不受世事所烦扰,是我最轻松的日子,我很开心,也乐意做你的朋友,希望你也不要当做外人。”
陈少白面对叶心儿,他不能隐藏自己心事,他将身世都尽数给叶心儿讲了。
叶心儿笑道:“本来我以为这世上再没有人会比我的人生更加凄楚,原来大家彼此彼此。”
陈少白自然想知道叶心儿的心事。
叶心儿道:“我是九华山下九华河畔‘凤凰山庄’庄主的独女,还没有出生便已定亲!”
说完这句话,陈少白心中猛地一痛。
叶心儿道:“亲家是江南‘梅花剑庄’,父亲派给我的未来夫婿便是梅花剑庄的第十三剑‘云剑’吴鸿。”
陈少白愤然道:“难道你不反对?”
叶心儿摇着头,笑道:“父母之言便是注定,我曾以死相逼,可是最后逼死了我的生母,母亲死前的一句话让我只好认命。”
陈少白道:“什么话?”
叶心儿道:“梅花剑庄的前辈曾救过父亲一命,让我嫁给吴鸿是为了报恩,我如果不嫁,就算母亲堕入黄泉也不得安心!”
陈少白道:“所以你只好答应了!”
叶心儿摊开手掌,一瓣雪花融化在她白玉一般的手掌里,她点着头道:“我已如这朵雪花一般,无情地坠落在天地之间,我有的选择吗?”
陈少白开不了口。
叶心儿道:“也许这就是女人的命运,现在我再次问你,我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吗?”
陈少白鼓起勇气拍起了胸脯。
叶心儿笑了,泪水落在了空中似乎凝结成了冰雪,落在了雪地上。
叶心儿道:“谢谢你,我该回去了,明日……我们再见……”
叶心儿跑了出去,她没有回头。
陈少白孤单地立在雪地中,他已化作一个雪人。
第四天的夜里,雪已停,陈少白依旧守候着。
可是直等到夜散去,也没有等到叶心儿的身影。
就在陈少白担心叶心儿的时候,叶心儿出现在了山峰上,叶心儿为陈少白披上了貂裘,这是为陈少白量身定做的,陈少白温暖无限,正欲开口,叶心儿捂住了他的嘴巴。
叶心儿道:“别问我姗姗来迟的原因。”
陈少白点着头。
叶心儿道:“我走了。”
叶心儿没有回头。
陈少白喊道:“明日我还会等你的。”
叶心儿没有回应。
第五天的夜,陈少白穿着貂裘伫立在风中,这次已没有等到叶心儿的到来。
陈少白道:“难道他们已不让心儿出庄了?”
陈少白没有离开,他一直等了下去,可是在山峰上等了两天,仍然没有盼到叶心儿的身影。
陈少白十分地难过,也十分地担心:“心儿千万不要出事!”
陈少白不愿意再等,他握剑跑下了山,一路询问找到了凤凰山庄。
凤凰山庄此时已张灯结彩,山庄内鞭炮锣鼓齐鸣,陈少白暗道不妙。
陈少白询问山庄门客道:“山庄是有喜事?”
门客道:“庄主嫁女儿自然是天大的喜事!”
陈少白心痛不已,头一昏跪倒在地上,他猛地起身,道:“现在你们家小姐是否在山庄之内?”
门客道:“你没看见迎亲的队伍?我家小姐在山庄内等着被迎接去江南……”
陈少白向山庄内冲了出去,就像是一柄离弦的箭。
门客拦不住这只悲愤的利箭。
就在陈少白冲进山庄的一刻,一顶花轿正在众人的护送中被抬了出来。
花轿中是否便是叶心儿?
陈少白惊呼:“心儿!心儿!”悲愤的呼唤激**在整个山庄之内。
唢呐声渐渐停息,迎亲的队伍也停下了脚步。
当先的门客正欲反手将陈少白掰倒在地,陈少白已回身用剑柄点中了门客的穴位。
陈少白道:“心儿!”
迎亲队伍里又有七八个汉子上前欲制服陈少白,可是都被陈少白一一点中了穴道。
陈少白奔向了花轿,他掀开了花轿布帘,只见花轿之中坐着一个头戴凤冠,身披霞帔,面上掩着盖头的少女,陈少白轻轻取下她的盖头,只见她的眼泪已浸满脸颊,那却是开心的眼泪,陈少白拍着他的胸脯,道:“心儿,我带你走!”
陈少白欲拉着叶心儿的手,可是叶心儿不能动弹,仿佛是被人点了穴位。
陈少白咬紧了牙关,怒道:“是你父亲点了你的穴道?”
叶心儿点着头。
陈少白将叶心儿背了起来,他道:“心儿,我先带你走!”
叶心儿点着头,泪水已落在陈少白的脊背上。
可是陈少白刚跑出几步,一柄剑已刺入了他的肩膀,陈少白忍住疼痛,用剑回击。
攻击陈少白的这个人身披红衣,他的面庞如玉,年纪很轻,约莫十七八岁,他使的剑术飘渺无踪,极为灵动,陈少白背负着叶心儿已是不便,再加上在九华山十王峰上不吃不喝两天两夜早已疲惫不堪,再加上没有临场克敌的经验,此番恶斗完全处于下风。
叶心儿紧紧抱着陈少白,她在其耳边道:“快离开这里,别为我丢掉了性命,我不值得你如此!”
陈少白决不放弃,他所幸摒弃蝶剑,忙使用“九华傲决”玄字篇的绝招与对方游斗,二十招之后竟然转危而安,陈少白不等剑意停顿,他屏气凝神,手腕一翻,长剑飞出,狠狠射向了对方的胸膛之中,并穿胸而过。
只听见“啊!”的一声痛喊,一人倒在了地上。
陈少白飞跑之中接过穿胸带血的长剑,直跑出山庄之外,他狂奔着,永不停息的狂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