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聂星辰睁开双眼的时候,也是他接受光明的时候。
在他的前方是一条白色的纯净无暇的阶梯,白色阶梯一直向远方延伸出去,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宫殿,白色的宫殿。
阶梯的两旁是郁郁葱葱的世界,花草不败,鸟语鸣奏,白云流水也依偎在宫殿旁。
一只梅花鹿乖巧地走入了阶梯之中,它望着聂星辰,仿佛在跟他说:“跟我来!”
女人的声音没有消失:“这就是你一直寻觅的地方,你可以进去了。”
聂星辰走入阶梯,也不知道从何处飞来一只会发光的蝴蝶,它飞舞在聂星辰的头上,聂星辰下意识地伸出无名指,蝴蝶停落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聂星辰沿着白色阶梯走了下去。
宫殿的门敞开着,为他敞开着。
聂星辰走入了宫殿,白色宫殿里一尘不染,宫殿内住着一位君主,君主穿着雪白的羽衣,戴着一副白玉面具,他坐在一张白色椅子上,手中握着一把白色皮鞘的长剑,他的眼睛正望着殿外的聂星辰!
聂星辰心悦诚服地接受君主的眼神,聂星辰道:“你是谁?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白衣君主道:“这里是我的王国,我便是国王!”
聂星辰道:“这里是什么王国?”
白衣君主道:“这里是‘心灵的王国’!”
聂星辰道:“心灵王国?”
白衣君主道:“不错,你已进入这里,只因为你接受了命运的安排,心中没有抗拒!”
聂星辰道:“那现在你要我做什么?”
白衣君主道:“我要让你成为我的继承人,统领这个王国!”
聂星辰道:“我可以吗?”
白衣君主道:“我现在只问你愿不愿意?”
聂星辰道:“我愿意!”
白衣君主并不觉得意外,道:“很好,跟我来!”
白衣君主起身走入内殿,聂星辰紧紧跟随。
白衣君主带聂星辰走入一个空旷的境地,这里虚无缥缈,没有一丝尘土,只有单纯的白色,白色是一种很纯粹的颜色,它可以净化心灵。
白衣君主道:“什么叫做江湖?”
聂星辰道:“常言道‘人即江湖’,泛指学武之人生存的地方!”
白衣君主道:“庄子说过‘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这个江湖又是什么意思?”
聂星辰道:“庄子口中的‘江湖’指的是一种‘生活’!”
白衣君主道:“那‘江湖人’又是什么人?”
聂星辰一时语塞。
白衣君主道:“全江湖有多少江湖人?”
聂星辰闭着嘴。
白衣君主道:“登记在案的门派又有多少?”
聂星辰没办法回答。
白衣君主走向中央,只见他右手一挥,一阵青烟过去,白色的境地里,忽然凭空出现了两百多个人,就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他们每个人的手上都高举着一柄锦旗,锦旗上绣着有字。
只见锦旗上写着“少林”、“武当”、“峨眉”、“昆仑”、“崆峒”、“华山”、“点苍”、“青城”、“丐帮”、“青竹”、“唐门”、“墨家”、“天山”……,聂星辰略微数了一下,大概有两百多个门派。
白衣君主道:“这就是现在江湖中的大小门派,除了这些登记在案的门派之外,还有一些没有登记在案的组织!”
白衣君主又一挥手,青烟过处,只见白色的空地上又出现了五个人,五个穿黑衣的人。
白衣君主道:“这就是江湖中的五大黑暗组织。”
聂星辰道:“黑暗组织?”
白衣君主道:“黑暗组织并不是说他们干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而是他们的工作只能在背地里做。”
白衣君主道:“第一个黑暗组织是做‘尸体的清理’的工作,但凡江湖中有伤亡没有下葬者,他们便会主动承担清理的工作。尸体归他们所有,尸体内的一切也都归他们保管,包括卖人体内脏。”
聂星辰道:“人体内脏?”
白衣君主道:“不错!所以只能在黑暗里交易!他们有个可怕的名号‘黑暗尸商’!”
白衣君主道:“第二个黑暗组织是贩卖各类‘兵器’与‘暗器’,甚至还会卖‘武功秘籍’,江湖人称‘黑暗商人’。”
聂星辰道:“这些兵器、暗器、武功秘籍他们是从何处……”
白衣君主道:“自然不是他们创造,很多门派的子弟并非恪守规矩,你只要给他们一些好处,多笼络一下他们的内心,想要‘独门秘籍、独门兵器’又有何难?”
白衣君主道:“第三个黑暗组织是‘黑暗雕刻师傅’,他们能够打造天下任何的武器及饰物。”
聂星辰点着头。
白衣君主道:“第四个黑暗组织是贩卖各类失传且蛊惑人心的药物,也就是‘黑暗药师’。”
聂星辰不禁想到乐小池曾对他说过“黑药店”贩卖“龟息散”的话来。
白衣君主道:“第五个组织的工作是‘散布消息’,但凡江湖事件起码有一半都是经过他们的传播,其名‘黑暗撰稿人’。”
白衣君主手一挥,空地上二百多人都如烟一般消散。
白衣君主道:“当你站在‘高处’看到这样一群人之后,你会想到什么?”
聂星辰道:“我只觉得江湖门派实在是太多,虽然都有各自的规矩,可还是太过凌乱,万一遇到前所未有的大风暴,他们只有各自飘零!”
白衣君主点头道:“不错,这些门派都太分散,不够聚集。门派之间有很深的隔阂,就拿江湖中最常见的三大门派‘少林、武当、峨眉’来说,它们都是江湖正宗,是学武的典范,可是这三派相交甚浅,门派弟子也不能深交,从不会互相交流武学精要,这三派抱着老祖宗传下来的经典研习,都希望能够达到老祖宗往昔的造诣,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就真的一点瑕疵都没有?他们错了,可是他们也不觉得这是错误!所以越是武林正宗,越难开拓进取!数数百年来的青年才俊,又有几位是出自武林正宗的?”
聂星辰点着头。
白衣君主道:“武林正宗都如此固步自封,其他门派的弊端就更加明显,就拿天下第一大帮‘丐帮’来说,丐帮的弟子是最多的,分舵也是最多的,只要治理不善,这座由人堆积起来的门派便会失去平衡,四分五裂!‘青竹帮’便是从‘丐帮’里分出来的,青竹帮虽以丐帮马首是瞻,但是早就与丐帮分庭抗礼,近几年青竹帮不管在弟子的人数上,还是在武学的造诣上都有超越丐帮的意思,如果丐帮还不知进取,青竹帮取代丐帮只是时间问题!”
聂星辰点着头。
白衣君主道:“武林正宗、天下大帮的问题只要假以时日还算是可以解决,可是江湖中小门小派的问题就很难挽救了。他们很多都是创立时间短浅,武学修为不够,治理门派没有远见,规矩不成规矩,小门派为了扩充人数,招收的弟子素质参差不齐,素质一差涵养就势必欠缺,所以江湖恩怨往往就容易产生。”
聂星辰觉得很有道理。
白衣君主道:“如果你能够统领江湖,成为武林至尊,这种混乱的局面会不会得到改善呢?”
聂星辰道:“或许会好一些,因为有人可以约束他们,可以给他们订下规矩!”
白衣君主道:“那我们试试!”
白衣君主手一挥,刚才的两百多个手握锦旗的江湖人再次出现,他们已齐刷刷地向聂星辰跪拜,口中统一喊道:“天下万物只供盟主驱使!”
白衣君主道:“你可以发号施令!”
聂星辰点着头,喝道:“你们起来吧,江湖不再有恩怨,此刻你们应当把酒高歌!”
此话一出,在场的两百多人齐喊道:“谨遵盟主令!”
他们虽已接受号令,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动弹,他们仍旧谦卑地低着头。
聂星辰道:“他们为何会如此?”
白衣君主道:“他们已成为你驱使的奴隶,奴隶在主人的面前又怎敢放纵得起来?最重要的是他们虽然对‘盟主’言听计从,但是一旦你这个盟主退位或者死去,这群人又该何去何从?”
聂星辰点着头,道:“他们肯定会为了盟主的位置拼个你死我活!”
白衣君主道:“不错,所以这个方法是行不通的,很容易走入死胡同,毕竟江湖人的底蕴不够,真正堪破名利二字的人实在是太少!”
聂星辰道:“那该如何做才能使他们彻底觉悟?”
白衣君主道:“还是那句话,‘置之死地而后生’!”
说话间,白衣君主已拔出长剑,只见他朝空中一挥,白色空地上忽然涌出了大量的黑水,两百多个江湖人都被突如其来的黑水淹没,而聂星辰却没有沉下去,就好像踩在一叶浮萍之上。
黑水瞬间吞没了很多人的性命,但也有很多人在拼命地挥动着双臂不让自己沉下去。
可是最后都体力不支沉入水底。武功、金钱都不能够挽救他们的性命。
聂星辰道:“江湖人全都死去,那江湖还是江湖吗?”
白衣君主道:“当然还是江湖,只有彻底地失去,才能够获得心灵的救赎,只要你明白这一点,才能拯救现在这个破败不堪的江湖!”
白衣君主手中剑再一挥,黑水消失,外物复苏,空地上生满了美丽的花朵,发光的蝴蝶萦绕在江湖人身上,他们苏醒过来,他们感叹脱胎换骨的同时,也摒弃了许多恶习,他们重拾生存的信心开始互帮互助,团结一心重建了家园。
他们已没有门派之隔,他们都已成为了一家人,江湖真正大统,一派和谐的气氛!
白衣君主道:“我知道你从来就没有做‘英雄’的志向,可是希望你能够担起这一重任!我们都是为江湖的未来着想!”
聂星辰道:“我该怎么做?”
白衣君主道:“第一,成为‘南宫无衣’用剑术败尽天下人。第二,用《阎王簿》索取天下人心。”
聂星辰道:“好的,我会按你说的来做!”
剑已入鞘,白衣君主道:“很好!很好!”
白衣君主道:“还有三天就是你与名剑楼楼主苏镇玉的决战,你决战之前还有最后一个人的心需要解开,也就是苏镇玉的弟弟苏轻柳。”
聂星辰道:“不错!”
白衣君主道:“你已知晓苏轻柳的心迷?”
聂星辰道:“苏轻柳应该不喜欢女人,他似乎与他大哥有着很亲密的关系,我只要说出这一点,我相信苏轻柳的心一定能够解开!”
白衣君主道:“你为何猜测苏轻柳与苏镇玉有亲密的关系?苏轻柳与苏镇玉岂非都有各自的妻子?”
聂星辰道:“我是从梅花剑庄的‘无剑’薛沐尘与‘心剑’柳青衡那里得到了启示!他们都是天下最英俊的剑客,也许正是因为太过于英俊,他们习惯了女人的仰视与爱怜,反倒是男人的爱对他们才是最特别的!”
白衣君主道:“你因此觉得苏轻柳与苏镇玉之间也有如此的情意?”
聂星辰道:“不错!苏镇玉与苏轻柳虽然都有妻妾,但也极有可能只是一种掩饰!”
白衣君主道:“很好!你去做吧!”
聂星辰道:“我该从何处离开?”
白衣君主道:“宫殿外有一处阶梯,你沿着阶梯一直走,就可以离开!”
聂星辰点着头,道:“好的!”
聂星辰离开了这里,不过在他的内心里已留存了这座宫殿!
沿着白色阶梯走着,那只会发光的蝴蝶还是徘徊在他的头上。
聂星辰回头的时候,宫殿里的白衣君主已坐在了椅子上。
耳中隐隐有流水声。
聂星辰睁开了双眼,他的脑子还是有些晕厥。
香气仍在,他全身还是很放松。
那座心灵的宫殿究竟是真实的,还是虚无的?
为何能够出现在聂星辰的眼中?
白色宫殿里的那位君主是谁?会是青衣人吗?
聂星辰看见了龙傲,龙傲似乎一直都在等着他的到来。
龙傲双手捧着“草薙剑”单膝跪在聂星辰的身前。
聂星辰接过草薙剑,道:“在进入宫殿之前,我曾遇见一位绝色女子,那女子是谁?是否便是你的妻子凤裳?”
龙傲这才起身,摇着头道:“她不是凤裳!”他的眉目之间又现愁苦之色。
聂星辰道:“如果他不是凤裳,那会是谁?”
龙傲道:“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聂星辰已不想再去揣测,反正一切都已被人安排妥当,他道:“我现在要去名剑楼。”
龙傲道:“我给你名剑楼的地图!”
这是一张全手绘的地图,将“名剑楼”内所有的路径都尽数绘出,“浣剑阁”就在名剑楼的西边。
聂星辰接过地图,道:“你似乎有难言之隐,你的妻子凤裳究竟有什么变故?”
龙傲没有回应。
那位绝色女人会是谁呢?
为何在她的面前聂星辰可以如此地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