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清云淡,柔柔地抚慰着聂星辰的心胸。他感觉这短短几天的时间里整个心灵世界已发生了很多的变幻,他的头有些肿胀感,可能是思绪太过于繁重。
聂星辰沿着山塘街走去,途径了子冈玉坊、水晶玺玉坊、石艺斋、吴拓斋等商铺,每一个店铺里的客人都很多,可是江湖人士却很少。他在“子冈玉坊”的商铺门前驻足下来,商铺的正墙上贴着一首“徐文长”的诗,“略有风情陈妙常,绝无烟火杜兰香,昆吾锋尽终难似,愁煞苏州陆子冈。”想那陆子冈的“子冈玉”与唐伯虎的“仕女画”是姑苏的双绝,聂星辰也从“陆子冈”这位冠绝天下的琢玉巨匠联想到了飞云城“百宝斋”同样雕工无双的长孙龄前辈,他握紧了双拳,心中热血上涌。他鼻子里不时嗅到笔墨纸砚的味道,他极目巡视四周,可是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在靠近“蓝花印布馆”与“金鼎湖笔”店铺的夹缝间,有一个小小的店铺“东壁本草堂”,聂星辰还未来得及走进便已嗅到一股浓烈的药剂味道。看店的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人,只见他一边鼓捣着药剂,一边还算着账本,整个店铺就只有他一个人。聂星辰知道人不可貌相,便笑着走进问道:“店家,这是药方。”少年人表情冷硬,他停下了手边的工作,他眼睛只扫了一下药方便端起脚边的一个高凳子放在药柜下,他跳上了高凳子,迅速地在两个药柜里拿出了药剂来,并快速地包好,他的嘴里还好蹦出了话来:“‘木槿根皮六十克、蛇床子六十克’和水装于布袋中,先熏后洗,每次一刻的时间,日两次,轻症用药一周,重者熏洗一个月即可痊愈。”他的声音不失热情,可是他的表情还是很冷漠,也可以说是一种老成,聂星辰不禁笑了,觉得这个少年很有意思,聂星辰摸出药钱送到少年人手心里,道:“你一眼就看出我要治的是什么病?”
少年没有抬头看聂星辰,他把药剂递给聂星辰,继续捣鼓着之前的药剂,也算起了账簿,道:“如果连这区区的病症我也看不出,我如何能当得了‘东壁本草苏州分铺’的掌柜!”
聂星辰笑道:“很好,我很想知道是何种原因可以得此病症?”
少年人嘴上轻描淡写地道:“此病又分外因与内因,外因多由居室潮湿阴暗,或者长时间处于炎热或者寒冷的境地里,此谓之‘湿邪’,导致人体汗液多,并过度抓挠引起。”
聂星辰道:“那么内因呢?”
少年人翻着手里的账簿,嘴上却道:“内因则是本身就脾胃虚弱,血虚阴亏,毒虫感染引起。”
聂星辰摸着眉心,道:“那得这个病症的人他的心思是如何的呢?”
少年人忽然停下了动作抬头望着聂星辰,冷木的表情有些变化,道:“得此病的人是阁下的朋友?”
聂星辰道:“算是吧,为朋友排忧解烦是应该的。”
少年人道:“凡得此病的人都是精神长期处于紧张状态的人,他的情绪的变化会非常地大,你用药熏洗的同时希望也可以平复其心神,心病治愈了那么身体的病症也就治愈了一大半了!”
聂星辰笑着又掏出些许碎银送到少年人手心里,道:“谢谢,我很想知道你的名字,你是‘李时珍’先生的传人?”
少年人递回了碎银子,表情仍旧冷硬地道:“我只收药钱,我也不是李时珍老先生的传人,我不过是个会点医术的小屁孩罢了。”
聂星辰不由地对眼前的这个少年人肃然起敬起来,这份不问世事的心境真是世间少有。
聂星辰临走前还是不忘问了少年人一个问题:“心病还需心药医是常理,可要是苦苦寻觅的心药却治愈不了心病该如何是好?”
少年人的回答很有意思:“继续找啊,直到找到真正可以治疗的心药为止,这个世界上每一种病症都是可以治愈的,万物相生相克的道理是不会变的!祝你成功!”
聂星辰将药剂揣入了怀里,他鼻子里的是浓烈的药草味道,也有丝质布料的味道,更有街边草木的清香味道,还有一种来自内心深处的味道,这种味道让他不畏前路的艰险。
聂星辰加快了脚步,穿过七里山塘长街,沿着水道来到虎丘半塘野芳浜口,这里坐落着一座名震江南的食府“得月楼”,聂星辰自然不是去解馋的,他也没有那么多闲钱去享受,他去的是相距得月楼不远的另外一座楼,其名“迎香院”。
这里是与薛笛心灵对决的行动地点。得月楼的美食香气本来已挤满了聂星辰的鼻腔,可是他刚一走到迎香院的楼下便被一阵阵更加浓厚的脂粉味道占据。这种脂粉气不是薛轻鱼身上的那种淡淡的雅致的香气,而是有些俗艳的娇嗔的外放的气息!迎香院的门口还坐着个瘦如木杆一般的青年人,瞧那面黄肌瘦的模样就像是没有吃过饱饭,精气神都提不起来一般。聂星辰还没踏进门里,那青年人就笑脸相迎,道:“哟,这位客官真早,可是此时还早得很,您是要找哪位姑娘,我蛇夫去给你寻寻?”
“原来是龟公”聂星辰心道,“为何解心工具里会是这种地方?薛笛会到青楼做什么呢?”
聂星辰装作很有兴致地道:“我想问你些问题”
这名叫“蛇夫”的青年人打量着聂星辰腰畔的长剑,笑道:“客官您说。”
聂星辰心中还是膈应了一下,道:“你们晚上生意最好的是什么时候?”
蛇夫道:“自然是亥时到子时这段时间。”
聂星辰道:“那这段时间会不会出现客人太多,姑娘不够的情况?”
蛇夫一怔,嬉皮笑脸地道:“生意大好的时候肯定就会啊,但是一般来说客人都愿意等,只要是客人选中了心仪的姑娘,哪怕是等一个时辰也会等下去。”
蛇夫道:“选姑娘?可不可以提前就被选中,或者说有没有可能有人头一天就把姑娘选定了,然后就等着第二天来,这样就不怕选中的姑娘被人选走?”
蛇夫道:“那就要先付定金了,不过一般这么做的客人都是熟客了,我们也放心把姑娘的空位让给他!”
聂星辰笑着把语气加重,道:“那今天有没有选走了哪位姑娘然后明天‘亥时三刻’才来的客人?”
蛇夫眨了眨眼睛,半天才回过神来,笑嘻嘻地道:“客官您可是让我难做了,这可是客人的私密,小的也不能说的!”
聂星辰换了个方式去问:“那么也就是说有这么一位已选走了姑娘,明天‘亥时三刻’才来的客人喏?”
蛇夫吞了口唾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聂星辰笑着继续道:“我现在不会为难你,我只想问被选走的明日亥时三刻的那位姑娘是何许人也?”
蛇夫忽然叹了口气,嗫嚅着道:“我们这里姑娘多得是,要不我这就带你去瞅瞅其他的?”
聂星辰道:“这倒不必,我想问今晚这位姑娘还会不会接客呢?”
蛇夫笑着点头道:“这个……这个肯定会的。”(“他的这个笑容很不自然。”聂星辰心道。)
聂星辰笑着拍着蛇夫的肩膀,道:“那我今晚再来,对了那姑娘叫什么?”
蛇夫忙道:“姑娘……唤作‘楚冰惜’,我们都叫她‘冰姑娘’,客官要不要现在付了定金,免得晚上被人选走扫了雅兴就不好了?”
聂星辰撑着懒腰,打了个哈欠,笑道:“这个倒不急,我先去对面“虎丘”溜溜,晚上我再来,记得叫‘冰姑娘’多准备几首拿手的曲子!”
蛇夫连忙点头哈腰地道:“那是那是!”
聂星辰离开了迎香院,心中盘算着:“薛笛来‘迎香院’找‘冰姑娘’做什么呢?是排解精神压力,还是另有原因?而刚才龟公的神色显然不对劲,是什么原因呢?”
“轻鱼要是知道了她大哥到这种地方找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