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小娟放下备课本，拉了个椅子在我旁边坐下。
“说吧，想跟我讨论什么？”
我的表情变得郑重认真起来。
“小娟姐，我先跟你讨论一个数。比如，4开根号是2，对不对？那么你有没有想过—4开根号是多少呢？”
金小娟看我的表情十分认真，也没有继续嘲笑，只是没怎么思考就回答说。
“这样的数并不存在。没有两个数相乘等于—4！”
我拿起了她的笔在纸上比划着。
“我们假设存在这样的数，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做虚数i，也就是你说的不存在的数。i的平方就是—1，那么—4开根号就是2i。”
“嗯，这样行得通，但是这种不存在的数，又有什么意义呢？”
虚数和复数在我的记忆中应用极广，它不止是量子力学的数学基础，还在电学等领域有广泛应用，并且它与很多原来的数学系统相容，它也可以方便的表示三角函数。我简单演示了一下，有些原本复杂的数学系统转变成复数运算之后，变得简单无比。
金小娟此时已经站了起来，弯着腰研究我的验算，嘴里嘀咕着。
“你在哪里学来的这些东西？”
我不知如何回答，干脆一闭眼说。
“被车子撞到之后，我就学会了。”
金小娟盯着我半晌说不出话，看那表情，居然是相信的成分占多。她犹豫了有一阵对我说。
“我在大学教高等数学，你过会与我一起去一趟学校吧，有一个姓高的教授非常有名望，你去见见他。”
我很意外，金小娟会有这样的提议，为了能够缓和一下我两这关系，我还是欣然同意了。
没想到金小娟年纪轻轻，在一所名气不错的大学助教，据她自己说，她曾经也在此学习，成绩很好，就被领导邀请留校当老师了，而这领导就是刚刚所提的那位颇有名望的高教授。
巧合的是，今天上午金小娟和高教授都没课。在我们到达学校之后，就来到了高教授的私人办公室。
高教授年纪大概四十的模样，在独自一人的办公室中，仍然正装打扮，西装领带一丝不苟，两鬓稍有斑白，办公桌左手边有一黑色帽子，颇有英伦风范。在金小娟讲明来意之后，高教授显得非常有兴趣，邀我们一起坐在办公桌边。
通过交谈得知，高教授年轻时候在英国剑桥留学，期间解决了一些世界著名的数学难题，在当时就已经驰名海外。由于在英国生活过一段时间，所以为人也的确有些绅士风度，在金小姐讲述我遭遇之时，始终微笑，并且礼貌点头。之后，在他听到我关于虚数系统的描述之后，他也出现了一些失态。
但我并不以为意，这种类型的人，听到自己感兴趣领域有如此新发现，必定会十分震惊。
在验算完成我提出的一些数学系统之后，高教授脑袋凑近我问道。
“李先生，你真的是在车祸之后，突然明白这些东西的嘛？”
当然不是，只是我已经对金小娟如此说了，只能说谎到底。
“是的，我这个人，以前整天在外花天酒地，哪懂这些，哈哈哈！”
高教授听到此话，有些尴尬，不过眼神中却上过一丝满意，还用怪异的眼神看了一眼金小娟，我心中暗自想到，看这老家伙十分绅士，莫不是对金小娟感兴趣，才让她留校的。
我胡思乱想间，高教授又问道。
“那这些数学构想，除了我之外，有没有告诉过其它人呢？”
金小娟摇摇头说。
“这个城市，还有多少人会对这些感兴趣呢？除了你之外，我们还没有告诉任何人。”
高教授漫不经心点着头，似乎在思考什么复杂的事情，我很奇怪，刚刚给他讲述数学问题的时候，他都并非是如此表情，而有没有第四个人知道这些数学问题，又有什么值得思考的呢？。
终于，高教授像是作了什么决定一般，表情也延展开来，对我微笑道。
“李先生，真是好运气，没想到因祸得福，能发现这些数学规律。我会帮助你们向一些数学机构发布这些发现的。”
记忆中的虚数和复数完全跟我无关，那是我记忆中的世界早就发现的。因此我也对获得这些名望毫无兴趣，金小娟说了几句客套话。
“相信这些数在很多其它领域会有极大的用处。”
之后，高教授放了金小娟一天假，理由是让金小娟和我回家继续整理一下这些发现，随即我们告别了高教授。
走在校园路上，金小娟心情有些愉悦。
“你觉得高教授这人怎么样？”
“嗯，我觉得他对你有意思！啊，不对，你这么问我，难道你对他也有意思？我可是你的丈夫！”
金小娟一听这话，就对我小腿踢了一脚。
“呸！我是说，他真的会帮我们推荐这些发现吗？如果是真的话，那就太好了，像我们这些没有名望的人写过去的稿子，人家或许都不会看。”
我突然站定，也许是上次车祸的后遗症，也许是脑袋中那颗奇怪肿瘤在作怪。我感觉四周一片模糊，我看见高教授的眼睛，因为离得太近，我似乎能看懂他眼睛里面蕴含的一切含义，我又看见了一颗巨大的向日葵，在太阳底下随风摇曳的诡异景象。
最后，我突然醒转，与此同时，我听到身后汽车急速行驶的声音，来不及任何思考，我抱着金小娟迅速扑向路旁草地，金小娟被巨大的冲力撞倒在草地上，不过还好，撞她的东西是我，而我就没那么幸运了，我右半部身体来不及躲避后边疾速的汽车，被狠狠撞飞，在路边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
虽然全身的骨架感觉快要散开，我还是抬起头看向那辆汽车，一辆十分破损的，没有任何牌照的破车，在撞到我之后，稍稍减速了半秒，又疾速驶远，不过我透过肮脏的玻璃看见了一顶熟悉的黑色帽子。
恍惚间听见有人正在交谈，我得知自己正在医院病房，身体也无大碍。只是感觉身体已精疲力竭，便懒得睁开双眼。
闭着眼睛听了有一会，交谈的人不止有金小娟和医生，还有警察的声音。
“金女士，肇事者似乎很熟悉校园，躲开了所有摄像头，您完全没有看见司机的样子吗？”
“没有，我只看到那辆车子非常破旧，像是已经报废的车子，上面也没有车牌。”
我虽然闭着眼睛，但思绪已经停不下来。这件事的确出乎我的意料，没想到高教授会为了这个杀人。现在转念一想，的确是自己的疏忽。虚数复数这些东西原本存在于我记忆中的世界，所以转述出来，并不觉得惊天动地，但是我忽略了这些东西对从未接触过他们的数学家带来的冲击，有些人的确会为了名望而产生杀人的冲动。
但是，我并不打算对警察说些什么，因为经过这件事情，我更加确定，我本不属于现在的这个世界。
在车子从身后驶来的时候，我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唯一救下我和金小娟的，是所谓的第六感，我能从高教授的眼睛中读出他内心所有的东西。他打算杀掉我和金小娟，以自己的名义发表论文，以及如何实施车祸的所以心里过程，我全部知道。这很不寻常，如果我属于这个世界的话，那对其他人来说岂不是非常不公。
因此，我觉得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我必须回到原来的世界，尽管在这个世界的影响下，我对徐菲的感觉已经很淡。
闭目思考间，体力也渐渐恢复，我深吸一口气，自然的睁开眼睛。
先是经过一轮医生的询问，医生确定我没什么大碍，然后警察又继续像刚刚问金小娟那样问了我一些问题，这一次我什么都没说，因为我断定，经过这次失败，高教授不会继续加害我和金小娟，而为了找寻mandala的谜团，我并不想节外生枝。
等到外人全部离开病房，金小娟不时看我几眼，嘴里蹦出几个字。
“谢谢你救了我。”
我伸了个懒腰。
“你这话说的，我们是夫妻，你跟我说谢谢，不是骂我么！真要感谢我，就给我削个苹果去。”
金小娟果真转身给我削苹果去了，只不过，虽然她没有了当初见面时的蛮横，却也多了几份莫名的隔阂，她或许也感觉到了吧，我不是她认识的李在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