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昏昏沉沉地睡着,睡眠之中噩梦连连,一会儿梦到有人追杀,一会儿梦见恶魔缠身,一会儿梦到被人围堵辱骂,一会儿梦到山崩地裂,她身陷地底又被碎石埋没,最后她又梦到了韩琢玉,她远远地看着明知道是他,却无论如何也看不清楚他的面貌,她努力地睁眼细看,而当他的面貌突然之间终于变得清楚的时候,她浑身一凉,猛然醒了过来。
青灵这一醒来,看见眼前的景象,不由得又是大吃一惊,但见眼前水雾缭绕,自己正坐在一只大浴桶之内,桶外和她面面相对的的对面正是救她的那个陌生人。
她自己身上虽然裹了一块纱巾,但是自己的手臂、肩膀却还都**在外,自己的双手正被对方拖起放在桶沿上,紧紧握在他手心。对方虽然用黑布蒙着双眼,但是在一个陌生男子面前这般衣衫不整,还是让青灵窘迫至极,她突然一声尖叫,猛地缩回自己的手向后挪去,只挪不到三寸,后背便挨上了桶边,退无可退。待要跳出去逃走,可自己这副样子又能逃到哪儿去?
青灵又羞又窘,气急败坏地骂道:“你无耻!”
那人放下双手,淡淡地道:“我在救你?”
“救我?救我需要这个样子吗?这浴桶是什么意思!”
“这里面加了治外伤的药粉,是帮你止血止疼的,你身上大小伤口太多,不便处理,所以才想了这么一个办法。”
“我……我这衣衫是谁给换的?”
“我的一个朋友,她是个女妖。”
“既然是治伤,那你留在这里做什么,你的朋友为什么不来!”
“因为她治不了你的内伤。”
“那又是为什么不先治外伤或者先治内伤,为什么……为什么要一起治!”
那男子在她连续逼问之下,脸有愠色,猛然欠身向她靠近,一只手抵在了浴桶边缘,身子离她不足一尺。青灵吓得缩成一团,忙用手臂去遮掩,颤声道:“你……你……!”
那男子道:“你自己看看你伤成了什么样子,我如果不调动你体内的木之力来帮你修复,你很快就会全身溃烂而死,你血流不止,我要调动你的灵力又需花些时间,水里的药是帮你暂时止疼止血的,所以才要同时进行节省时间,免得你支撑不住!你知不知道你多麻烦,你以为我愿意和你待在这里吗?”
青灵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但听他语气虽然有些愤怒,但又似有些怜悯之意,想起他替自己挡天雷,孤身犯险将自己从捉妖师的围追下救出,又替自己疗伤,他言辞虽然不善,但所作所为处处令她心中温暖,便忍不住要放松警惕。
青灵低声道:“对不起,谢谢你。”
对方忽然长长地谈了口气道:“你的事我都知道,你不信我我不怪你,把手给我吧!”
青灵把手递给了他,那人又坐了回去,青灵只觉自己体内的木之力在二人双手刚一交接之时便开始自行流转,被他轻而易举地吸了过去,片刻之间便复又回转,只是再转回的木之力便和原本在她身体里的时候不一样了。
原本木之力在她身体里只是占据了她身体里的一部分,根本无法和她的身体融到一起,而从对方那里再送回的木之力却能够渗入他的肌肤,她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周身伤口一阵阵轻微的麻痒之感,一点点愈合。
青灵猛然间似是想起了些什么,问道:“你的伤怎样了。”
那人淡淡地道:“我没有受伤。”
青灵道:“我明明看到你被天雷打了好多下。”
那人顿了一顿说道:“其实我就是白虹。我原本没打算要瞒你,但你受了那么重的伤,我就没有告诉你,想让你安心听话,好好养伤。”
青灵忽然苦笑道:“白虹,原来你就是白虹。枯藤洞主没有骗我,他跟我说起过,你是个英俊潇洒的少年郎,那时候我还不信,今日一见,果然不错。”
白虹沉声道:“他是这样亲口跟你说的吗?”青灵见他神色肃然,问道:“有什么问题吗?”白虹冷冷地道:“我是妖君,天下妖邪之王,他一个小小的下属,竟敢如此轻视本君,这样的话,也是他配说的?”
青灵笑道:“你这官腔打得倒是有模有样。”白虹忿忿地道:“他们这个样子,无非是因为本君年纪没有他们大,便不把本君放在眼里!”
青灵“格格”地笑道:“没想到,外界流传的叱咤风云,神秘莫测的白虹妖君,竟也有被别的妖当做是小孩子的时候。其实也难怪他们这样说你,你生气的时候的确很幼稚。”
白虹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是却感受到了她笑得花枝乱颤的手臂,他原本有些生气,但听到青灵的笑得舒畅欢心,并且在得知他的身份之后并没有恐惧和逃避,他也舒心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