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了,眼皮底下还是无边无际的汪洋。
一望无际的蔚蓝色大海,看来看去都是水。一开始还觉得有些新鲜,时间长了就觉得景色其实很单调。两个时辰中,却是经过了几个灵气四溢的水灵眼。有时候是一座无人小岛,有时候则是在深深的海底海**。这种地方一般都长有天地奇珍灵根灵草,都有海怪——也就是某些海里的灵兽看守。李宏没有停下来查看,继续向东飞。
偶尔有珍珠似的小岛撒在无边无际的大海里,从天空上望下去,洁白的沙滩,碧绿摇曳的奇树,各种花花绿绿的古怪鸟兽,风景一概很是宜人。很快便飞过了,前面又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李宏和灵仪子现下表面都是元婴初期修为,飞行独速度似乎相差不大。但李宏炼就十婴,其中地魂元婴炼成的分身已臻圆满,所以李宏其实有十分之一的功力已经接近合道期,自然是李宏的隐藏实力高出灵仪子不止一截。
整个修界没人会出现李宏这种情况,因为没有一个人会修炼元婴分身,而且分身跟本体的修还为参差不齐;但在《六灵咸仪诀》里,对这种修为阶段却有个特别注解,叫“御婴期”。顾名思义,御婴,正是御就元婴所炼的身外化身。可说御婴期是修炼《六灵咸仪诀》的特有阶段。李宏此刻就是处于元婴期和合道期之间的御婴期。这次来前,李宏召回了地魂分身,却把天魂分身放在仙田神殿密室里继续修炼。
整整一天,飞到天黑的时候,两人仍旧在一望无际的海水上空,只是有些不同的是,天暗下去后,海水颜色越来越深,最后变得漆黑如墨。而天空开始有星星在眨眼。
正飞着,李宏心里一动,突然来了个急停猛刹。灵仪子毫不知情,一下子就冲到了李宏的前面百丈处,他惊讶的回头,还未站稳,突然就撞到了什么东西,竟然猛地一下子弹出,毫无抵抗能力的被弹飞出去。
李宏一把捞住灵仪子。灵仪子在半空中稳住身形,惊讶的指着前方叫道:“那里有道看不见的屏障!”
李宏点头道:“看来我们已经到了地头。这道屏障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把中土和西牛贺州海外分开的天然屏障。我们得上前仔细看看,找个办法过去。”
李宏小心翼翼飞近,双手探在身体前面。非常奇怪,神识明明感觉那里有道明显的力场波动,但肉眼根本看不到,如果把手伸过去,伸到一半的时候还没有任何感觉,但若再继续往里伸,手便会猛的弹回,指尖上还有种发麻的感觉。
这……李宏沉吟了。飞过去会被弹回来,手慢慢伸过去也会被弹回来,这到底是一道什么样的屏障?
想想,李宏一头扎进水里,片刻后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一条六尺有余的大海鱼。
大海鱼灰蓝色的脊背,流线型的身体,被举出水面的时候不甘心的左右猛摇身体,鱼眼睛里居然透出几分智慧的感觉。
李宏将大海鱼单手举起,笑道:“不会伤你的,只是拿你做个试验。”轻轻巧巧往前一送,大海鱼腾空而起,跨过十来丈海面,竟然径直穿过那道看不见的“墙”,噗通滑落水中,它哪敢再往回游,尾巴一摆朝前蹿出,眨眼不见了。
咦?人不能飞过,鱼却能?
李宏便试着从刚才鱼“飞过”的那个高度位置朝前飞去,刚飞得三尺,嗵的声一鼻子撞到“墙”上,只得转身揉着鼻子对灵仪子苦笑:“看来不行。”
灵仪子指指天空:“大约是离水面太低过不了,我们再飞高点试试。”
“好办法。”李宏眼珠子一转,明白了灵仪子的意思。想那墙挡住中土和西牛贺州,其长神识感觉不到边,那其高呢?想到这里腾身沿墙飞起,一直飞到云都在脚下了,似乎感应不到“墙”的力场,这才试着朝东移动。刚挪一小步,嗵的一声大响,这回是脑门先到,李宏再次一头撞上这道“看不见的墙”。
揉着脑袋,李宏愁眉苦脸的对升上来的灵仪子说:“看来还是不行。”
灵仪子皱眉道:“鱼能过我们却不能过,高也极高,长也极长,到底是谁?竟然在这里设了这么道古怪的墙!奇哉怪也,竟是专门折腾我们修士的!”
“原来是专门针对我们修士的?”忽而脑海里明光一闪,李宏大叫道:“我明白了!”探手从怀里摸出一物,晃着它大叫:“醒醒,别睡了!”
这物软软的身体,只有巴掌大,此刻哈欠连天,眼睛都睁不开,是只看起来极其可爱的小白猫。正是小飞。
这次出来,因为是找西牛贺州那个巨大天地阴灵眼里的神秘宝藏,李宏担心那里会有噬魂那样难对付的怪物,好说歹说劝小飞跟自己同行。
小飞哈欠连天,总算抬起头睁开眼睛,蓝眼睛四面望了望,马上不满了,李宏听到一个细细的小女孩声音对自己叫道:“不是说好除非碰到大怪物不然不能叫醒我的么?现下哪里有怪物?哼!主人说话不算话!”
李宏将小飞托在掌心里,哄道:“别看现在没有灵兽,、却有一个比灵兽更好玩的东西,不信你试试?”二话不说坏笑着将小飞掷向那堵看不见的高墙。
小飞猝不及防,吓了一大跳,还未反应过来整个身体已是穿过了看不见的屏障。却是天生灵物,它不过是微微一惊就明白了过来。当看到自己朝大海坠落过去的时候,小飞二话不说改变形状,四道金色羽翼首先出现在背上,它的体形开始变大,身上每根白毛都从内里发出金光。最后小飞就似笼罩在一团金光里的神物。
可是这样的小飞在向高墙飞过来、准备跟李宏会和的时候依然被看不见的屏障毫不留情的猛弹回去。事实证明那边如果有修士果然也是过不来的!
李宏哈哈大笑:“小飞,你就待那边吧!”
“不!”小飞气恼大叫,眼珠子一转,突然就变回了自己的隐藏形态,趁未落海之前猛地朝李宏这边扑过来。“喵呜——”一声凶狠大叫,小飞再次扑回了李宏的怀里,四只爪子深深抠在李宏衣服上。
李宏反而笑了。笑眯眯的拍着小飞脑袋安抚着它,嘴里悠然朝灵仪子道:“看来我们有办法了。”
灵仪子意味深长的微微一笑。
天亮后,海面上出现两艘黑绿色的奇怪小筏子。居然是用宽如桌面的巨大海藻一层层叠在一起绑成,很像一个柔软的鸟巢。李宏和灵仪子平躺在“鸟巢”里,全身灵力内敛,用几大张海藻将自己严密盖好,只将两只胳膊露出筏子外面,一手持一只大贝壳。用贝壳划水,不用半分灵力和神通术,光用胳膊的肌肉力量一点点将这奇怪筏子渡向那道看不见的高墙。
心里不是不捏把汗的,但高墙果然消失,海藻筏子成功渡到了对面。
李宏嗖的声从海藻筏子里跳起,回头“注视”那高墙。心道,实在太了不起了!这样的禁制之术除了古神再没有人能够设出。
古神,到底你们留下了多少大手笔?莫非四海八荒到处都有你们留下的神迹?李宏眯起眼睛,心里惊涛骇浪。
日落时分,眼里终于出现一带绿色的地平线。李宏心里很激动,招呼了声灵仪子,以最快的速度飞扑过去。
这是一片辽阔的大地,山峦起伏,一条条褐色的**的巨大山脊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纵横交错,可以看到一些还在冒烟的火山口。低处有大片黄褐色的沙漠,但更多的是茂密的绿色丛林。这些丛林有些类似南荒的丛林,繁盛得不像样,如果落到地面上单单只靠双脚走的话,估计一个月都走不了百里。
据说这里被某种神秘强大的力量统治,既然是人家的地盘,还是低调点好。如果在天上大摇大摆的飞,很容易被发现。李宏跟灵仪子商量后,决定贴着丛林慢慢低飞。
越往内陆走,丛林愈发浓密,从上面向下看,什么动物都看不到,但神识分明感到底下有无数动物乱窜,其中不乏虎狼这样的猛兽。
一个时辰后,李宏停下,朝灵仪子打出手势,指了指下面。
一小队当地土人正在底下林子里快速穿行。
李宏跟灵仪子蹑在他们身后,仔细观察他们的举动。
这些土人打扮得很奇怪,全身光溜溜的,只在关键部位扎着一圈树叶和兽皮,皮肤是跟土一样的黑褐色,全身上下纹满各种古怪花纹,脸上也涂了许多白垩之类的染料,个子虽然不高,但看上去面貌很是很凶恶。手里也都持有武器,是些枪尖用锋利石头打成的长矛,背上还背着土法制的简易弓箭。在林子里穿行的时候,土人们居然没有半点声音,甚至都没有惊动树上的鸟儿。老于此道,看上去很像战士。
疾行一阵后,土人们似乎更警觉了,开始放慢脚步,这时队伍最前面那位身材最高大的战士做了个手势,回头叽里哇啦的小声说了几句,后面的人找地方隐藏起来。一名身材矮小的土人离开队伍朝林子里单独跑去。看他的身法,虽没有武功,但却十分灵活,应该是探子之流。
大约盏茶功夫,前方树丛微微一晃,探路的土人返回了,刚说了几句,领队突然面色一变,大叫一声。
话音刚落,嗖嗖箭声不绝于耳,立刻就有三人倒地不起。转眼间这小队土人便被大队土人包围。
领队大喊一声,手里的石尖长矛用力投出,准确穿透一名敌人的胸膛,随即从腰间箭囊里一支支的抽箭搭在弓箭上还射。他的个子在矮小的土人当中显然算是极其高大,但身体却极其灵活,而且弓箭射得极准。同伴纷纷倒地,只有他仗着地形跟敌人游斗,一时居然不见落败。
眼见包围圈越缩越小,同伴们全部阵亡,这高个子土人面色显得越来越焦急,就在这时,只听他大叫一声,撒了手里的弓箭,紧紧握住左肩,身形开始摇晃。
一支箭端端正正插在他的肩窝里,箭头发黑,显然有毒。
大队土人停止射箭,嘴里赫赫高叫着,一齐拍打着肚皮和胸膛,像是在为自己打气似的团团朝高个子土人围过去。每张涂了古怪图案的黑褐色脸紧盯那高个子土人,显得很警觉。
高个子土人身体摇晃越来越厉害,终于双腿一软,噗的声仰面就倒。敌方土人大喜,正待上前捆人,突然眼前白影一晃,再看过去,地上的敌人无影无踪!
土人们大骇,全部不约而同抬头望天,紧接着噗通一声跪在地磕头如捣蒜,嘴里同时哼起一种相同的、悠长的、像是唱歌一样的奇怪语调。
不知过了多久,高个子土人悠悠醒转,发现自己躺在一块平整的大石上,耳旁有汩汩水声,伸手一摸肩窝,发现本来插在肩窝里的箭不见了,那里扎了块光滑的白布,伤口处有种很舒服的清凉感,居然一点不觉得痛。他大惊,翻身爬起,正好对上李宏黑亮的双眼。
土人迟疑片刻,倒头便拜,嘴里叽里咕噜说着,突然跳起来指指天,指指李宏,又跪倒在石头上,再次朝李宏叩拜。一连串动作看得李宏云里雾里的,转头看向灵仪子,却见灵仪子也是在摇头。
李宏抓抓头皮,苦笑了,这可怎么办?鸡同鸭讲无法沟通,只好指着自己试探的道:“我,李宏,你叫什么?”
反复三五遍,那土人方才明了,指着自己道:“阿卡特克。”
看来他的名字是叫阿卡特克了,接下来二人指手画脚,最后索性在地上画图来沟通,大约半个时辰后,李宏发现自己竟然大有收获。
这片辽阔的土地上有无数土人部落,大部分部落拜的神是相同的,都是日、月、雨等自然之神。但是大地中央的丛林里有个神秘大城,统辖周边大大小小百多部落,这些土人崇拜的不是自然之神,而是某个邪神。不知什么原因,以前本来相安无事的邪神部落最近这些年频繁活动,范围越来越大,居然踏足以前从不曾到过的沿海偏远地带,抓俘虏带回去。一月之前,阿卡特克的部落被他们包围,当场抓走很多人。阿卡特克侥幸逃走,带着族中剩余战士一路跟踪下去,想解救自己族人。不料人未救到,刚踏进敌方势力范围便被发现,如果不是李宏所救下,连他都当了俘虏。
据阿卡特克说,住着邪神的大城中央有个深不见底的水潭,里面无数尸骨,万恶的邪神就住在水潭底下尸骨的中间。据说它吃人无数,带回去的俘虏都是填了它的肚皮。
李宏心里大动,听起来分明很似天地阴灵眼,而那所谓的邪神莫非正是某种邪恶的类似噬魂一样的上古灵兽?问起邪神住的大城的方向。
阿卡特克猛拍胸膛,横眉怒目,手指西南方,分明是要带着李宏一起杀进去的意思。
李宏呵呵笑了,拍着阿卡特克肩膀道:“好!干脆我们一起去,把那地方搅个天翻地覆罢!”
一把提起阿卡特克,朝灵仪子努努嘴,立刻穿林过树飞快朝前遁去。
风声呼呼作响,绿海扑面而来。李宏低头朝手里的阿卡特克看去。这土人双眼圆睁,眼珠几乎要弹出眼眶,面色发灰,明显害怕到极点。但居然一声不叫。见李宏看来,他还努力挤出一丝微笑。
李宏不由竖起大拇指,赞了声:“到底是战士,有种!”双脚一错飞扑出去,速度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