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内,八九岁的小学生们尖叫着乱哄哄地从教室的前门和后门跑出去。
齐红玉扭头从走廊里折回,用手撑住来回摇摆的教室门,朝里面大喊:“跑快点!下楼梯扶着墙!”忽然看见一男孩和一女孩傻呆呆地坐在一张倒下的课桌后面一动不动,冲进教室又大喊:“快跑啊——”
两个孩子一动不动。齐红玉跑过去一看,小男孩已经尿湿了裤子。齐红玉抓起课桌扔到一边,一手拎起一个孩子夹在腋下冲出教室的后门。此时走廊里的墙体表面已经开始裂纹脱落,石灰皮和小块的水泥纷纷落下。
齐红玉边跑边喊:“房子要倒,快跑!”
余陶背着一个头部流血的男同学在走廊里一边跑一边焦急地大喊:“婷婷——你快跑——婷婷,你快跑——”
另一间教室内,一戴眼镜的瘦高男教师用尽全力已经拉不开门。他只好把两个吓傻的女孩拖到讲台下面,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两个孩子。
伴着一阵恐怖的声音,房子开始裂纹倒塌。黑板从墙上滑落砸在男教师的背上。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撑在讲台上的双臂更用力了。
此时,齐红玉在楼梯下面几阶和孩子一起摔倒了,她挣扎着从楼梯口爬起来,拎着两个孩子往门口挪。
余陶扭头喊:“齐老师,快!”背着男孩冲出危楼,大声喊:“婷婷,你跑脱没得?”
婷婷的声音从即将倒掉的楼里传出来:“陶陶,我跑不脱了——快来救我——”
齐红玉用尽全身力气拖着两个孩子走到楼门口,教学楼整体垮塌了。齐红玉用力把两个孩子往前一推,一堆废砖块水泥块把她砸倒,埋住了她的下半身。
这时,又一个男孩抱着一个女同学的腰,奋力从二楼一个窗户上跳了下来,两人一起滚到一块草地上。
教室里,两块楼板重重地砸在男教师的头上和后背上。一缕鲜血沿着男教师的脸颊滚过,滴在讲台下面一个女孩的鼻梁上后流进了她的嘴里。
外面,余陶和几个男孩、女孩哭喊着:“齐老师,齐老师——”拽住齐红玉的上半身,把她从废墟中生生拔了出来。
齐红玉抖抖脸上的尘土,挣扎着想站起来,流血的左腿无法支撑,她又摔倒了。
余陶发疯地冲向废墟,带着哭腔大喊:“婷婷——婷婷——婷婷——”
同学们的哭声响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