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柱拄着一只拐杖在病区的林荫道上练习走路。
陈玉柱(画外音):“因为大腿冻伤和肺腹水,我昏迷了二十五天才醒过来。我没有办法参加班长、班副的葬礼,也不知道他们埋在什么地方。那时,我整天在医院里担心自己变成一个瘸子。第二年秋天,我在医院知道了天山公路通车的消息。没过多久,连长又来看我了,这也是他最后一次来看我。”
郭连长和文书拎着一些水果和八十年代流行的补养品过来了。
郭连长在陈玉柱背后喊:“柱子,恢复得不错,比上次强多了。”
陈玉柱转过身淡淡地说:“连长,你来了。”
郭连长拉陈玉柱到路边的长条椅上坐下,“坐下,坐下。部队已经接到命令,参加南疆和布公路会战,我一会儿就得回部队。小王,拿出来。”
文书小王从军用挎包中取出一个三等功军功章盒子、一个伤残军人证和一份入党志愿书递给郭连长。
郭连长说:“这是你的三等功军功章。这是你的入党志愿书。上个月,支部大会开了,一致同意你转为正式党员。这是你的伤残军人证,给你评的是二等乙级残废。医生刚才说了,你有可能完全恢复正常。你别灰心,就在医院住吧,再住一年看看。你好像有心事啊?”
小王道:“柱子,你应该高兴。三等功,加上这个二等乙级伤残证,明年复员回去,政府给安排工作。”
陈玉柱道:“我是个瘸子了,没法高兴。”
小王道:“你知足吧你。你还活着,活着,你懂吗?你别总觉得你有功……”
郭连长厉声说:“行了!没有柱子和郑班长,你我早饿死了。你怎么说话你?”
小王道:“我错了。柱子,我道歉。”
郭连长看看表,站起来道:“柱子,我们该走了。你住院这两年,团里又牺牲了八位战友,伤了七十二个。回家好好活着吧。再见。”
郭连长和小王沿着林荫道走了。
陈玉柱看看手中的军功章和伤残军人证,目送连长和小王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