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秋蕊在小桌子上认真写着信皮,陈玉柱在一旁装信,封信封。
陈秋蕊拿着花名册看看,“爸,都写完了。”
陈玉柱举着一个信封看看,“字不赖了,今年的春联,不用买了,你写吧。”
陈秋蕊道:“毛笔我都没摸过,写不了。”
刘秦秀从里屋出来,把五十块钱放到桌上,“这星期的饭钱。啥写不了?你写,能省一个是一个。你呀,又是每个人都写信。几年不回的,没人收的,别写了。”
陈玉柱道:“我啥都听你的,这事不能听。十年了,这十五个战友,家里一个人都没来过。以前,他们没住一起,家里来没来人,别人不知道,还好些。如今,都搬到乔尔玛了,家里人总不来,压力肯定大得很。”
陈秋蕊道:“你咋知道?”
陈玉柱道:“在连里的时候,谁总是收不到信,会觉得低人一等。这几天,我听见好几个人在小声哭。”
陈秋蕊道:“真的?”
刘秦秀道:“你爹早神经了,别信他的。”
陈玉柱道:“你们没当过兵,不懂。我一定要让每个牺牲战友的亲人,都来乔尔玛陵园看看他们。”
陈茂根穿着没戴肩章、帽徽的士兵冬装,一脸兴奋进来了,“爹,妈,下午我就走了。啥我也不说了,我给你们磕个头吧。”跪在地上给二老磕了两个头。
陈秋蕊道:“哥,我看你挺喜欢当兵的。”
陈茂根咧嘴笑了,“我不反着来,咱爹咱妈能为我的事求人?你们放心吧,到部队我一定干出个样子。”
刘秦秀道:“比你爹精神多了。你们说话,我做饭去。”
陈茂根道:“妈,来不及了。十一点钟我就得走。”
陈玉柱道:“我送你到县城吧,我把这信发了。走吧,老大。”
刘秦秀道:“慢着,我给老大煮几个荷包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