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的桥

§79.总医院王孟超病房(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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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摆满了鲜花。张丽丽、秦岚、朱一兵、朱辉进屋落座。周艳丽给每人都倒了一杯茶。朱辉拿出了笔记本、笔和录音笔。

王孟超摆摆手:“朱辉,把那些东西都收起来吧。我不是开新闻发布会。”

朱辉:“我真的准备写写您。很多人都认为您就是一个活着的白求恩。”

王孟超笑着摆摆手:“打住,打住。相隔云泥。白求恩只有一个。空前是肯定的,会不会绝后,我不知道。当年,白求恩是世界上最著名的医生之一。掌握治肺结核技术的医生,当时只有十三个,白求恩占一个。世界上跟我水平相当的医生,恐怕有十万二十万。”

朱辉:“您也太谦虚了。在精神上……”

王孟超:“更没法比。他为中国革命和世界革命,散尽万贯家财,真正是一个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人。我呢?拿了几十年工资,还领过不少奖金,利己了。艳丽,存折呢?”

周艳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旧式存折递给王孟超。

朱一兵:“您想捐个希望小学?”

秦岚打了朱一兵一掌:“讨厌!这不叫幽默,这叫冒傻气。”

王孟超拿着存折看看:“我要有钱,真想捐它一千所学校,一千家医院。可惜我没钱。这个存折,是我一块心病。这块心病不除,我连一个纯粹的人都不算!存折上这一千块钱,是我九年前收的一个红包。这也是我行医五十余年,收患者送的唯一一个红包。这个叫张秋海的,是个患者家属。他在妻子出院后,到了我的家,非要送我一个不值钱的纪念品不可。他在纪念品盒子里,放了一千块钱。”

张丽丽从王孟超手中拿过存折:“张秋海?您让我帮您找的张秋海,不是您失散的朋友?”

朱辉又把存折拿过去看:“您想把红包退给他?”

王孟超:“这个张秋海,我和艳丽找了九年了!本来,我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现在,这件事我只能拜托你了。我学白求恩学了一辈子,看来只能学到纯粹二字了。我不是个好学生。留着这个退不掉的红包,我不敢言称自己纯粹。说重点:退不掉这个红包,我死不瞑目!拜托了——”朝朱辉勾下了头颅。

四个年轻人看着存折,看着王孟超稀疏花白的头发,满脸都写着震惊。

周艳丽:“朱辉,你是记者,朋友多……老王这个样……我们都没法去找了……拜托了!”也朝朱辉勾下了头。

朱辉手拿存折,抖着声音:“一定尽力!”也向两位老人勾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