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矮小的墓碑孤零零地矗立在不见一点绿色的半山腰一个碎石青台上。墓碑四周有五六棵细细矮矮的枯树干，树干长短不一。石碑石质不够好，碑文已风化得几乎不可辨认。
王志鹏看见墓碑，又四下看看，咕哝了一句：“怎么只有一个碑？”
吴长忠：“半边山都垮了，毁了一个弹体库，没法挖，就让他们在一起了。献花——”
程中华把鲜花递上，吴长忠恭恭敬敬把鲜花摆在墓碑前。
吴长忠：“敬酒——”
王志鹏把茅台酒瓶盖打开，递过去。
吴长忠沿着墓碑用酒在地上画了一个半圆又一个半圆，倒完酒，把瓶里残留的几滴滴在自己嘴里，咂嘴品品，“排长，喝点茅台。上烟——”
刘卫中掏出一支中华烟递过去。
吴长忠：“七支，一人一支。”
王志鹏：“都抽啊？”
吴长忠：“都抽，我也抽，后来戒了。一毛三一盒的经济烟，新兵也抽不起，我们就从排长那里蹭几口。火。”把七支烟嘴排放在嘴里，从程中华手里接过打火机把烟都点上，然后又把燃着的烟小心摆放在墓碑顶端，退后一步喊：“列队——”
六个人一边仨，挨着吴长忠站好。
吴长忠：“一鞠躬——”深鞠一躬，“再鞠躬——”又鞠一躬，“三鞠躬——”鞠完躬后，抬起来直视墓碑的双眼已经泪光点点，做了两个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一些，“排长、班长、二柱、抗日、国朝、魏平和万钟，长忠来看你们了。这是我第一次带外人来看你们。他们都是我看中的导弹兵的好苗子。请你们在天之灵保佑他们在二炮茁壮成长吧。”
王志鹏不甘心地问：“为什么不能穿军装？”
吴长忠看着墓碑说：“他们七个人，军衔最高的是少尉。我们为国家立过什么战功？好意思穿着大校、中校军装来看他们吗？我当了七年核弹旅旅长，一枚实弹都没打过！从海湾战争开始，常规导弹唱大戏了，在这方面，我们还是个追赶者。排长，两国论你们都听说了吧？为什么会出这种妖蛾子？因为我们没有一招制胜的撒手锏。弟兄们，等我们手里有撒手锏了，再穿军装来看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