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英子坐在小椅子上在剥一堆新分的玉米,土黄狗依旧在和一群觅食的鸡在嬉闹。
林天祥拎着一个旧帆布包沿着一条小路向自己的家里走来。
林天祥老远就喊:“英子,英子,二柱有下落了,有下落了。”
陈英子站起来,“他在哪儿?二柱他跑哪儿去了?这么些年,他跑哪儿去了?”
林天祥扔下布包,从上衣胸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英子,答应我,不管听到啥,都别,别……”
陈英子道:“他肯定娶了老婆,生了儿女。你说吧,不就这个结果吗?”
林天祥道:“英子,你知道有个金门岛吗?”
陈英子道:“知道。广播里年年都说炮击金门。那个岛上有国民党。”
林天祥道:“今年开始,不搞炮击了。”
陈英子问:“说二柱的事,说金门干啥?”
林天祥道:“这是组织上出具的证明:刘二柱同志在参加一九四九年十月攻打金门岛战斗中光荣牺牲,特此证明。”
陈英子夺过证明信看看:“死二三十年了,为啥现在才跟俺说?以前为啥说是失踪了?”
林天祥道:“最近大陆和台湾关系缓和,台湾那边才说当年在金门岛上只抓了几十个负伤的解放军官兵,刚给了名单。这才知道二柱他们近九千人,都战死了。”
陈英子道:“几十年了,才知道他们死了?”
林天祥道:“以前,只知道他们上岛了,也知道这仗没打赢,就是不能确定谁谁谁是死是活,所以,只能按失踪处理。这是惯例。”
陈英子道:“明白了。这张纸可以证明二柱已经死了。”
林天祥道:“还能证明二柱没当俘虏,也没投敌。部队说了,二柱他们算不算烈士,正在研究中。你要难受,你就哭吧。”
陈英子苦笑一下,“我不难受。我跟二柱就见一面,知道他死了,我心里反倒踏实了。天祥哥,俺和二柱的老家在哪边?”
林天祥朝东南方向一指,“在那边。”
陈英子朝着东南方跪下了,“我要跟二柱他爹妈说一声,俺答应过他们。爹,妈,二柱不是失踪了,他是在金门岛上牺牲了。爹,妈,明年清明,我到你们坟上再细说。爹,妈,我和天祥哥的事,二十年前我跟你们说过了。天祥哥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好人,没有他,我也早死了。我这后半辈子,真要好好报答报答他。可惜他伤了,伤了**……”
林天祥忍不住,呜呜地抽咽起来,越哭越伤心,哭得浑身抖动着。
陈英子忙站起来,“天祥哥,天祥哥,是不是老毛病犯了?”
林天祥甩开陈英子,“你才有毛病呢!我是心里苦,难受。”
陈英子笑着道:“别难受了。二柱有下落了,你我都对得起他了。天祥哥,你放心,以后我会好好跟你过日子的。你没了……你伤了**,当不了爹,咱们抱个别人的……”
林天祥大声说,“谁说我当不了爹?谁说我,我,我伤了**?”
陈英子惊道:“你,你骗我?骗,骗我?你为啥要这样说自己?”
林天祥道:“我不这样编排自己,你肯和我一起这么多年?我答应二柱要照顾你,我必须做到。可是,见过一根筋的人,没见过你这种一根筋的人,二十年了,非要找到二柱的下落不可。多少次,我都想对你说说……”
陈英子道:“你为啥不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二柱上了金门岛?”
林天祥道:“大家都争着去打金门,我们团没争上,二柱他们团争上了。这是个败仗,也是个秘密,不让说。我说的是给你说我没毛病。”
陈英子道:“为啥不说?”
林天祥道:“说了,找不到二柱,你还会跟我吗?一天自杀两三回,遇上你这种烈女,有啥办法?不说了,谁都没错。这是我的命。”
陈英子泪流满面道:“天祥哥,对不起。我真是个傻子,是个睁眼瞎……”
林天祥道:“我说了,不怪你。这是命。”
陈英子抓住林天祥的双手,仰着泪脸道:“天祥哥,别恨我。”
林天祥笑笑,“傻不傻你。”
陈英子道:“天祥哥,天祥哥——我啥也不说了,多余。天祥哥,我都四十了,我想跟你生个儿子,我还能给你生个儿子,生不出个一男半女,我对不起你,天祥哥——别嫌我老,天祥哥——”
林天祥摇摇头道:“别说傻话了,别说了。”
陈英子的脸色艳若桃花,两只眼睛直直地盯住林天祥,“要我吧,要我吧——”猛地把林天祥的两只手放在自己饱满的胸上,自己的双手勾住林天祥的脖子,“快要我吧——快点要我吧——”
林天祥看着陈英子狂放而动情的脸,呼吸越来越重。突然,他把陈英子拦腰抱起,扛在自己肩上,大步走向房门。鸡和狗都在躲着林天祥又快又重的脚步。两扇堂屋的门被踢开了,又被踢关上了。林天祥进了里屋,把陈英子扔在**。
两人都激动而忙乱地撕扯着脱自己的衣服。衣服还没脱完,两个就抱在一起滚在**。
夕阳下,草房、河流、树木、家畜、家禽画一样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