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楚歌神色忽然凝重,黄宗钰也不敢懈怠,只聚神倾听到。
“第一件事,天铭哥如今判决已下,而我如今已关在牢中,恐怕已无办法保全,但无论我们发生何事,你都无需管顾,只要顾好叔父与公司即可。虽与你相处不过半月,但我知你聪颖伶俐,目达耳通。公司之事有何叔和黄安辅佐,你定能早日接手,也算为叔父分担一些愁忧。第二件事,在府内,我知黄婶有意苛待与你,但我仍希望你能放心过往恩怨,好好撑起黄家。莫要让他垮下!至于第三件事,我希望你能……替我好好照顾……云曦。
前两件事,乃是我入狱前,与天铭哥会见之时,他亲口托我嘱咐于你的。至于这第三件事……”
黄宗钰拍了拍胸脯,沉稳道:“楚哥你大可放心,这些事本就是我份内之事,我一定会做好。你们无须担心!”
半个时辰已过,狱警已匆匆跑来催促,黄宗钰仍有担心,却不得不离开。可他刚出监狱,有一人突然出现,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这是作甚?为何就你一人,你姐呢?”
黄宗钰见云磬一人徘徊在监狱门口,有些担忧道。
但云磬却丝毫不顾这些,双目愤恨紧瞪着黄宗钰,“楚歌做的一切,你可知情?”
黄宗钰面对她突如其来的指控,一头雾水,只能无辜道:“我当然不知情,我若知道他是奸细,设计陷害我哥,我早就将他杀了!”
云磬脸色忽变,不再怒气冲冲,却只觉懊悔不已,“都怨我,”她顷刻间哭出声,令黄宗钰有些慌张,“都怨我当初……当初若不是我费尽心思撮合我姐与他,我姐也不至于伤心欲绝至此……”
黄宗钰连忙安慰道:“所为知人知面不知心,他一副温文尔雅的白面书生模样,任谁也猜不到他心计如此阴狠,你也不能责怪自己,毕竟这撮合之事,我当初也是有份的。”
黄宗钰一提,云磬顺而将怒气撒于他身上,顺势道:“不错,你也难辞其咎。”
话至此处,黄宗钰一时噎语,神情愣了愣,不知该如何应对。云磬见他也不辩解,心中压抑难忍,愤而离去。
可黄宗钰如何能让她就此离开,他眸中精光一闪,连忙抓住她的双肩,双手顺势而下从她身后抱住她。
云磬初时一震,紧张的心绪随着那双不安分的手落于腰间扣住之后,反而趋于冷静。她皱了皱眉,故作嗔怒道:“放开,你色胆包天了!本姑娘的豆腐你也敢吃!”
黄宗钰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愈发紧,他靠近云磬耳侧,轻声细语恳切道:“磬儿,不要与我生气了!也不要离开我!”
这细腻温柔的声音,吹拂在她的耳际,引得她心里微痒,却是脸泛绯红。
“你……你这是做什么?”她更显害羞道。
“我喜欢你,我知道你也是喜欢我的!”黄宗钰突如其来的坦白令云磬有些手足无措。她从未想过,这段埋藏于心底数十年的感情,会在此刻被突然翻出。
云磬心中矛盾翻涌,对于黄宗钰的表白,她自然高兴,毕竟多年的等待终于换来一个结果。然而,她同样惆怅不已,只因眼下情势焦灼,云曦又深陷绝望之中,她如何能够在此时回应黄宗钰的感情。
她转身怔怔得看向黄宗钰,这张熟悉的脸庞,她曾在梦中遇见多次。而今,她却只能放手。她皱了皱眉,略感不适道:“你放开我!”
黄宗钰明显察觉出她的抗拒,以为她是对自己有所不满,急忙解释道:“磬儿,我并非有意不回应你的感情,我虽迟钝木讷了些,但何人以真心待我,我最是清楚。当我意识到我对你的感情之时,我有些慌张。但并非因爱你而心慌,只因我往日所做的错事太多,又一事无成,生怕……生怕会配不上你。所以……我想……待我有所成就,顺利带领‘泰安’渡过此次危机,便向你阐明心意。”
“那你……为何不继续隐忍下去?”
云磬轻咬嘴唇,掌心扣住黄宗钰的手腕,一点点将其放下。
黄宗钰却在双手脱离刹那间将人搂进怀中,他的眼中闪烁着难以遏制的急切与恐慌,他认真道:“不……我不想再隐忍下去,我害怕。我害怕我的一事无成会使你离开我,我更害怕我的无能为力无法保护你,将你留在我身边!”
一股温热之流逐渐滴在云磬的脸颊上,她本该激动难耐,但只在心中涟漪稍稍泛起之后便将它强行压下。
“二少爷,”她声音怏怏道,“眼下我无心想这些,也无法回应你。你见过我姐因楚歌悲痛欲绝的神情吗?我曾以为他们之间的感情最是纯真,最为坚不可摧。但现在……”
云磬拒绝黄宗钰,神色十分决绝,这令他尤为沮丧。他也知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但正是楚歌与云曦之间的纠葛点醒了他,即便是彼此深爱的两人,迫于形势最终只剩下独自暗殇。他与云磬又当如何,他们又能有多少时日在相互猜疑中虚耗?
“我……知道了!”
黄宗钰的双眸终于黯淡,他终归不愿逼迫云磬,他松开手,拭去眶中残余的热泪。却在衣襟拂下之后,转换成最初那般轻佻恣意的脸,挑逗云磬道:“愣是演过了,我原以为你会喜欢深情款款的眼神。失策了!”他兀自打趣道,“无妨,已近深夜,你快些回府吧!”
云磬点头,两人擦肩而过,却在各自背影之后,暗暗将那股隐隐发作的悲恸压下。
她看着黄宗钰的背影,在凄白的月夜笼罩下更添落寞,她胸中倍感拥堵,余角闪过一抹苦楚,强忍道:“宗钰,你的背影我最是熟悉,可为何偏偏是你!倘若我答应你,便是背叛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