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时空恋接

第七十四章:复仇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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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图谱在何处?”詹姆斯见他心思阴沉至此,忽觉一股寒意侵袭于心,他从来自恃能洞察人心,凡合作之人,计划之事,无一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他脱离家族如此,凭一己之力加入英吉利商会,暗中干掉多少敌手才做到如今的位置也是如此,他离成功咫尺之遥,却不料这楚歌屡屡脱离自己的计划,虽说现在情势仍在他的控制之下,但眼前之人恐也留不得。

“何必着急,既是合作,哪能如此草率便下决定,过去我急于拿下‘泰安’,有些饥不择食,未能好好挑选一个信得过的合作伙伴,眼下你我且有时间,倒不如相互了解一番。”

詹姆斯迟疑了片刻,对于楚歌所说,他不得不深思熟虑一番,尤其是他坦言“且还有时间”,眼下情势焦灼,他竟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处境。

“难道除了我,还有何人能救他?”詹姆斯心中疑惑道,“何深已被调离,黄家内忧外患不断,分身乏术。还能有……谁?”

突然,思绪如电击般一闪而过,“难道是何深背后之人?”

见詹姆斯久不欲开口,黄昊哲只得先打破这古怪的沉寂问道:“我倒是很好奇,你乃贵族之后,出生于英国骨瓷世家,却偏偏对祭红釉如此感兴趣?”

詹姆斯不假思索道:“呵呵,祭红釉本就是瓷器之极品,世间仅存数只,我对它感兴趣自然是人之常情……”

“不,你在撒谎!”黄昊哲虽专攻法医学,但医学类本就复杂,加上他时常接触刑事案件,于犯罪心理学也有涉猎。他曾在一本心理学译作中接触过“微反应”,意指人在受到刺激之时,本能做出的难以控制的微小反应。

而此时,詹姆斯在表达个人强烈喜好之际,面容神态竟无丝毫改变,反倒眼神飘忽不定,未敢直视黄昊哲的双眼,这无疑是撒谎的表现。

詹姆斯初时一震,瞬及又冷静下来,他再次打量起眼前之人。楚歌今日之行为,确令他有些诧异。

“如果代表只是单纯醉心于祭红釉,绝不会对黄家有如此强烈的敌意!”

“哦?”詹姆斯神情顿了顿。

“或许你自以为不着痕迹,但无论是陷害‘黄天铭’一事上,还是在诋毁‘泰安’名誉之上,你都将矛头直指黄家,虽说黄家‘泰安’在瓷界声望重赫,明暗之间树敌无数,但能以如此一盘大局拉‘泰安’下马,个中阴谋算计只怕远多于我所见识到的,当然,这绝非商场较量这般简单。再者,你曾经与我叔父的对话,我可是听的一清二楚。我想,这因祭红釉而结下的梁子,只怕牵涉甚广吧?”

黄昊哲的话,如一根导线,竟将詹姆斯深埋于心底的那些记忆一点点抽剥而出。

然而,这记忆愈发清晰,詹姆斯的神情却愈发痛苦。他的双目逐渐模糊,仿佛蒙上一层雾。可当那迷雾消散之际,一个颓败枯槁的身影出现在詹姆斯眼前,他双眼怒瞪,几欲喷火而出。

然而,就在那背影转身之际,詹姆斯身上所有的戾气瞬间消散,他惊恐万状,冷汗如注般倾下,全身不自觉的颤抖,退缩,他在害怕,在躲避那个影子。

“父……父亲!”

他突然喊出声,但声音却十分稚嫩,他恍惚看见一个金发碧眼的小男孩从他体内穿出。

小男孩声音发颤,细微难辨,他也在不断的后退,只可惜因为恐惧,四肢早已不协调,不过三两步就摔倒在地。

“父……父亲,不……不要!”

小男孩看见父亲朝他伸出一只手,那只手上布满瘢痕与老茧,十分有力,直接抓住男孩的头发,将他拎起来。

“谁让你进来的?”

男人勃然大怒,声音渐咆哮而出,小男孩在他手中瑟瑟发抖,煞白的脸蛋,灰白的嘴唇,因惶恐失神而无法聚焦的瞳孔,都令男人十分厌恶。

“啪!”

一种难以遏制的怒火从男人身上蔓延,他一掌打在男孩脸上,竟将他直接扇了出去,所幸房中有地毯,男孩摔得不重,但口鼻已有鲜血流出。

“为什么?为什么烧制不出?是你,一定是你,你欺骗了我!”

男人指向小男孩,却在即将动手之际被身后的火光所吸引,他连忙跑过去,这烧制炉中火焰颜色骤变,他顿时欣喜,放生狂笑道:“成了,啊哈哈哈,我成功了!啊哈哈哈!”

小男孩顾不得看,转身便逃了出去。

可却在逃出房间后不久,男人咆哮的声音再次涌了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啊……”

这野兽般的嘶吼,仿佛利刃一刀刀刺痛男孩敏感的神经,他回到房间,心中恐惧才隐隐有所缓解。

小男孩与詹姆斯,同时舒缓了一口气。

这便是詹姆斯的童年,是他与祭红釉结识之初,亦是他噩梦的开始!

缘由,正是……祭红釉!

原来,二十多年前詹姆斯的父亲,皮西斯•华特曾随英国使团一同来到中国,为得便是一睹中国精品瓷器之彩。而他此行的目的之一,便是为了完成先父,詹姆斯的爷爷,临终前的遗愿,寻得祭红釉及其烧制方法。

初时,皮西斯对于祭红釉满不在乎,他自恃骨瓷之美世间无出其右。可当他在一家私展上一睹祭红釉之芳容,心中信念便彻底动摇。他多方打听,甚至加入多国联合的“盗宝”行动之中,终于从一隐家口中得知,祭红釉乃景镇世族黄家先祖烧制,而黄家已迁至上海。于是,皮西斯动用英吉利商会之手,从黄耀国手中得到祭红釉图谱。

然而,自皮西斯得到图谱之后,便宵衣旰食,夜以继日烧制,希望能够成功烧制出真正的祭红釉。

“父亲过于执着,废寝忘食的烧制,竟罔顾家族事业,商会也不去了,终日在工坊中度过。终于,公司被奸人所夺,而父亲也被逐出商会。后来,母亲因身染重疾无力医治去世,父亲却始终不肯醒悟,不愿承认图谱为假,最终……葬于烧纸炉中……”

詹姆斯回忆起来,神情未见有多哀伤。黄昊哲虽有同情之心,但也不会滥用,他确实不曾想到,黄家与詹姆斯之间的仇怨,有如此深。

“所以,你做这一切,是想要为你父亲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