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克芝踏马回营,自己这一战虽然是胜了,但是十万兵马回到宁武关的不过几千余人,十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自己所行不过是二十万兵众,如此一来只留十万余人,草原兵甲虽败,然,并未伤其筋骨,接下来之战只怕更是艰难。
王克芝安抚伤员之后,便即刻观察这宁武关附近之地势,虽然自己胜了,但是其心中却是清楚,若是草原大军全数压上,这宁武关定然是受不住的,统帅之所以为统帅,便是将这战场之上所有的可能都要考虑其中,绝不因个人之情感左右。这便是统帅与猛将的区别。
朱文、柴存二人押送粮草进入这宁武关中,看着这本来富庶的宁武关此时化作一片废墟,这宁武关中原来的乡民此时都已经逃亡他处,留下来的都是一些老弱病残跑不动的,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故土的人呢,青年健儿鲜有人从军。
朱文带来的粮草辎重堆积于库房之中,这库房之中的粮草已经撑放不开了,在这乱世之中这无异于是一个奇迹,但是王克芝却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粮草丰裕但是这兵力不足又有何用?一旦城破,这些粮草定然是要付之一炬的,否则便是为那些草原人准备的。
孙庸大军亦是来到这宁武关前,十万大军驻扎城外,孙庸未派人前去回应,王克芝也没有派兵防备,此时除非是庸才才会在这异族面前自起兵戈。
王克芝手上十万余众,又加上于各地征兵而来的五万新军,堪堪不过二十万,还要加上朱文之军。虽是名将但也是无可奈何。
朱文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着眼前的这一个男人,以前觉得王克芝定然于天地一般高大,令人难以望其项背,但是如今看来却没有以前那般感觉了,依旧很高但也不是那般高了。
王克芝忽觉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回头望去只见一个年轻小将在那盯自己,观其容貌似曾相识不知在何处见过,冲其微微一笑便回过身去继续观看这营帐之中的沙盘,想要从这沙盘之上看出克敌制胜之所在,但是穷尽目光却无一处可以阻挡这近乎百万的草原兵马。
百万军马绝对可以令山河变色,将这宁武关踏平亦不是难事,如此人力之巨,苍天亦是难阻,何况己乎?只得听天由命吧。
天空下,慕容陇伸出了手臂,他驯养的苍鹰稳稳地停在了上面,他是草原上的雄鹰,所以他的宠物也只能是雄鹰,牧合看来真的是容不下自己了,就连于这汉人作战也不忘削弱自己。他已经不配再做草原的王了,因为他的心中自有他的儿子了,再也没有了草原的未来。忽兰说是派到自己身边帮助自己的,但是谁不知道这忽兰是牧合心腹,燕山又与自己素来不和,说是协助,不如说是监视,但是牧合此次却算错了人心,草原王的 位子谁人不动心?在这样的利益面前什么样子的仇恨都会选择和解。燕山早就于自己结盟了。这一战之后到底谁才是草原王也未可知,但是绝不会再是你牧合了。想着,慕容陇对雄鹰一指,顿时雄鹰一声戾啸腾空而起。
宁武关的城墙上,朱文看着在赶牛羊的草原牧民。目光里充满仇恨,这些草原人以为他们真地以为这中原还是以前的中原吗?如猪狗一般任他们宰割吗?今日定叫这些草原人明白中原铁骑之下,这些只是蛮夷不过是即将被碾为泥土的一堆血肉罢了。
孙庸亦是整装待发,当知道这草原人马不再等待而是全军压上,孙庸便再也按耐不住了,亲自面见王克芝,这一战不再是他王克芝一人之战,而是整个华夏之战,若是兵败,后果不堪设想,五胡乱华之时那些尸骨还随处可见,中原不能在出现此等之事了。
本来孙庸心中还有些许借草原人之手消磨王克芝势力之意,但那也是在草原未危及到中原的前提之下。如今中原岌岌可危,还谈什么朝廷反贼?若得华夏安宁,他孙庸为王克芝做牛做马又有如何!!!
王崇光之地盘悉数不要,严令唐少川将这可调用之军队悉数调往宁武关,士卒只待行军之口粮其余辎重皆丢弃,此时乃是华夏生死存亡之际,无关朝堂还是反贼,凡我华夏男儿皆应上阵杀敌。
黄巢之听闻这草原兵不再是分兵而攻,乃是悉数兵力全数一搏之时也是坐不住了,他本以为这些草原蛮夷会徐徐图之,没有想到不过是败了几战,竟然如此沉不住气,全力一搏。探子所送之情报,草原兵虽败但是并未伤筋动骨,这牧合又从牧民之中挑选男子入军,如此一来便可抽出来近乎百万军马,王克芝的实力自己早就已经探得一清二楚了,满打满算比不过是二十万人,此战若是无人相助,王克芝必输无疑。王克芝可以输,但是这草原兵破关之后又有谁可以阻挡?
曹师雄还是王崇光?皆不是,到底还是要靠他黄巢之对抗。既然如此,那就将他们挡在宁武关之外。
心念及此,黄巢之便再也坐不住了,强令这辖区之中男子入伍,三日之内强征男丁二十万,散入军中,老兵带动新军,留下兵甲十五万给军师陈子悬看守其家业,其余三十万大军自己亲自带领直奔宁武关。大将黄邺留守太原,大将林克为中军大将,开拔宁武关。
唐少川将刀架在王崇光脖颈之上,强夺其精兵三万,编入大军之中共计十五万直奔宁武关,王崇光身边只余两万人马,仓皇南下。
曹师雄加紧征兵,王天,刘环二人更是明目张胆直接白日入城劫掠,好好的富庶之地,十室九空,曹师雄掳其人口,名为北上抗击草原,其实率领人马南下避祸,大军充盈竟三十万。其中兵甲上者六旬老者,下有十岁孩童。
各路大军齐聚宁武关,唐少川领兵卒十五万,孙庸领兵卒十万,王克芝兵甲二十万,柴存老将军被黄巢之召回,兵甲十万归于朱文掌管驰援王克芝,林克五万军马驻扎于百里之外机动驰援,柴存老将五万步卒埋伏宁武关之后的丛林之中。
黄巢之亲率十万大军在后压阵。
站在宁武关的城墙上,看着远处摧城欲压,看上去气势汹汹的草原大军,王克芝是一脸的沉重,但亦不可露出丝毫怯懦,因为这一战自己已经输在兵力之上,不可再输士气,看着这些士卒稚嫩之面容,王克芝高声道,“这些草原人不过是些土鸡瓦狗尔。尔等为我华夏血脉,今日于这般猪狗为战,亦是委屈你,待会出城作战尔等无需多言,猪狗之徒,悉数宰了便是。”说罢昂首阔步下了城墙。
王克芝从来都是个强悍的人,草原王这次主动聚众来攻,他亦凌然不惧,草原兵马兵分三路,草原王一路,忽列一路,还有这前些日子里面交战的慕容陇一路,此一战王克芝要与那草原王一战,或斩其枭首祭奠战死于宁武关,雁门关的汉家英魂;或死于阵前无愧华夏血脉。这一战,死战求生。
宁武关门前,王克芝翻身上马,抽出环首大刀于阵前喝道:草原蛮夷入我中原,其心可诛。凡我华夏男儿皆随我上阵杀敌,将其尽诛之,以慰藉往死的兄弟。
“杀。”王克芝骑在战马上,提着环首大刀,大刀一挥,高声吼道。在王克芝的吼声里,十万将士翻身上马,随着王克芝冲出了打开的宁武关大门,这些士兵此时脑子里剩下地唯一念头就是跟着王克芝去杀光视线所及地每一个草原人,用他们的鲜血去祭奠死去兄弟的英魂。
城墙上,看着出击的王克芝,朱文突然间有些明白,为什么世间男儿会如此崇拜他,就连军师邓艾亦是尊崇不已,王克芝也许不是一个合格的枭雄,但是他无愧于无敌之名,因为这个男人的血管里流淌的不是什么阴谋诡计这般阴暗之物,他血脉之中流淌的是无尽的骄傲,有我无敌的骄傲,也只有这样的人才真的可以称作大丈夫吧,手提三尺青峰,天下诸敌一刀斩之。